赵国已如危楼将倾,而赵高所思所想,仍是如何扳倒对手、攫取权柄、填满私囊。
“若单凭一个和氏璧,秦人仍不松口呢?”赵幽缪王沉声再问。
“尚有一枚棋子可用。”李牧抬眼,语气平缓却锋利,“如今被农家扣押的——韩非。”
“农家若执意不放呢?”赵幽缪王眉心微蹙,低声追问。
十九
“老夫亲自登门交涉,若他执意不允,便以和氏璧为引,再添万镒黄金、千镒白银——林天此人,老夫虽未谋面,却早闻其声名:精于算计、长于权衡,行事如市井巨贾,开价愈高,回旋愈宽。”李牧沉声道。
赵幽缪王当场应允。他细想之下,确觉此策稳妥;纵然心头憋闷,可一念及魏国倾覆之状,脊背便泛起凉意。
尤其想起那位秦国国师林天在大梁城的手段——引黄河倒灌,水漫全城,尸横遍野,死者逾十万。赵幽缪王每每思及,指尖发麻,喉头发紧,只觉此人万不可轻触。
眼下赵国气运凋敝,他实不愿与秦刀兵相见。求和固是上策,但若要他俯首称臣、割地赔款,效齐国旧例,那绝无可能——身为赵王,他尚存三分骨气。
于是,他咬牙采纳李牧之议,却也满腹不甘:毕竟,要献出的,是赵国世代供奉的镇国至宝——和氏璧。
此玉通体莹润,光华内敛,传说是天外陨星所化仙石琢成,自赵肃侯始,便被历代君主奉为国脉所系。
玉本贵重,美玉更尊,而此玉,早已超越器物之限,成了赵人血脉里的图腾。
列国垂涎已久,当年秦昭襄王曾以十五城相换,实则设局诈取;幸得蔺相如挺身赴秦,怒斥虎狼之邦,终使完璧归赵。
谁料时移势易,到了赵幽缪王手里,竟要亲手捧璧入秦。
他攥紧龙椅扶手,指甲几乎嵌进木纹里,恨不能把这屈辱嚼碎了咽下。朝会末了,君臣议定,由李牧亲携重礼,北上咸阳。
只要能止战息兵,其余皆可商议——唯有一条铁律:寸土不让。
更别说中牟!
中牟扼齐魏咽喉,倚太行余脉而立,山势陡峭,关隘险峻,正是赵国南线防秦最坚固的屏障——尤其如今魏地已尽入秦手,此地更是抵住秦军南下的第一道铁闸。
赵幽缪王虽非雄主,却也不糊涂,对此地的战略分量,他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