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匠人开了口,大铁锤纵有千般不服,终究把话咽了回去。而高渐离——自林天与雪女跨进门槛那一瞬起,他的神情便最是耐人寻味。
雪女入了国师府,高渐离这几日坐立难安,心似悬在风口。好在荆轲每日都借探望林天为由,捎来雪女的只言片语,勉强抚平他焦灼的褶皱。
正如荆轲转述的那样——雪女确如客居国师府,并无拘束,亦无异状。可今日一见真人,高渐离几乎按捺不住,抬脚就要唤出那声久违的“阿雪”。
谁知林天忽从雪女身后踱步而出,高渐离硬生生刹住脚步。眼下墨家存亡悬于一线,他岂敢因私情乱了大局?纵有满腹疑问,也只得压回喉底——毕竟,他向来寡言,性子又冷,连眉头都懒得多皱一下。
雪女是那种极富张力的女子:对至亲挚友,她笑意温软,言语熨帖,偶尔还眨眨眼,俏皮得像春水初生;可一旦面对敌人,她眸光一凛,袖中寒芒乍现,出手便不留余地。
这般刚柔并济的脾性,在这乱世里并不鲜见。林天国师府中,便不乏这样的奇女子——若论其一,焱妃便是个中翘楚。
雪女进门便笑意盈盈,挨个与众人见礼,亲切自然。
“荆轲大哥,丽姬姐姐可安好?”她落座后第一句,便问起了丽姬。
荆轲答得坦然:“已送至城内一处宅院,是我一位至交的府邸。”
雪女随即追问:“小跖呢?”
提到盗跖,林天耳根微动——此人他确曾见过,不过是在儒家学宫。
高渐离侧身坐下,声音低沉:“他受了重伤,至今未醒。”
雪女神色一紧:“那巨子……如何了?”
听闻盗跖仍未苏醒,林天心中已悄然落定:此人可救。至于墨家巨子——他另有一番计较。
班大师此时垂目低声道:“小跖是昨夜由函谷关一名墨家弟子拼死送来的。自进客栈起,眼皮再没掀过。端木姑娘不在咸阳,我们遍请城中名医,皆诊为经脉俱损、内息溃散——药石难进,束手无策。”
大铁锤性子耿直,向来是想到就说,脑中压根没绕什么弯子,当即脱口而出:“小跖要是醒不过来,巨子的下落就断了线!我主张马上回机关城——我和丽姬伤势已稳,早该动身了。等到了机关城,再请端木姑娘出手,她素有医仙之名,定能救醒小跖!”
“那……雪女姑娘呢?”
班大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