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国时齐国最东的琅琊郡,濒临浩渺东海,便是后世黄海边的青岛。但彼时天下但知东海,尚无黄海之名,四海唯以方位相称。
林天为猎鲸而来,纵马疾驰,昼夜不息,刚过淳于,琅琊已在望。
这几日路上,焱妃兴致极浓,问个不停,林天索性把知道的都倒了出来——从山川形胜到诸国轶闻,毫无保留。
她忽而提起一事:七国之外的远方国度,譬如林天曾讲过的极西马其顿,还有翻越葱岭、喜马拉雅山那边的异域邦国。
林天微怔——这事当日仅他与几位将军、离舞知晓,连旁人都未透半句。
焱妃却笑着解释:是离舞回营后,与紫女她们闲谈时,她恰在耳畔听见的。
林天这才明白,自己不在时,紫女几人聚在一处,竟是话匣子全开,叽叽喳喳,毫无顾忌。
离舞随他出征归来,自然成了众女围问的焦点;而那时焱妃早已是他的正妻,姐妹之间便不再避讳,言语间也毫不设防。
听她再问,林天便细细讲起马其顿之后的国度,乃至雪域以南那些从未见于史册的城邦——能说的,几乎全说了。
话音未落,焱妃忽然抬眼望向远处云层,神情微恍,喃喃道:“东皇大人也曾说过……这世间大得不可测度,七国不过掌中一粟。阴阳家俯瞰苍生,不屑卷入这方寸之地的刀兵之争。”
林天耳力何等敏锐,字字入耳,心头却是一震。
他暗忖:东皇太一怎会晓得?我来自后世,通晓寰宇,尚可理解;可他生于斯、长于斯,纵使阴阳家精研天地至理,又怎可能洞悉世界全貌?莫非这东皇太一,真有些门道?
念头一定:回去之后,阴阳家,非闯不可。太多谜团,不亲眼瞧瞧,难安于心。
马车刚驶出山口,一阵咸腥海风扑面而来,浪声隐隐如雷,海鸟长鸣掠过树梢。
空气里水汽渐浓,凉意沁肤,带着大海独有的清冽气息。
东海到了。
琅琊,还在前方。
听闻这声呼喊,焱妃倏然从林天身侧起身,踮脚远眺,裙裾在夜风里轻轻扬起。
“夫君!是海——比桑海更浩荡的汪洋!东不见岸,西也望不到头!”她声音清亮如铃,林天朗声一笑,抖缰扬鞭,骏马长嘶,四蹄翻飞奔向天际。
当世见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