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,焱妃自幼长于阴阳家禁地,门中弟子潜修阴阳术,终年闭户观星推演,极少涉足山门之外。后来偶遇燕丹,也不过是在燕国腹地辗转;再往后入秦,直至遇见林天——其间所见之海,唯齐鲁桑海一隅罢了。
……
子时将至,月影斜斜,林天驾着马车驶抵琅琊郡城门。刚近瓮城,几个齐国戍卒便横戟拦路,硬要收“过门银”。
林天随手抛出几枚铜钱打发,谁知那几人见他儒衫素净、气质温润,竟当他是好捏的软柿子,嚷嚷着要翻查车箱、搜检行囊。
他抬眼扫了扫天幕——乌云正吞尽最后一缕月光;又侧耳听了听四周——巷口犬吠已歇,更鼓未响,四下静得只剩风擦过旌旗的微响。
林天轻叹一声,唇边浮起一丝冷意:“月黑风紧,正是割喉的好时辰。”
话音未落,袖中剑气如电迸出,无声无痕。
下一瞬,三具躯体轰然栽倒,脖颈处各绽一道细如蛛丝的血线;数息之后,血才缓缓漫开,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暗红小溪。
帘栊轻掀,焱妃探出身来,指尖跃出三簇幽蓝火苗。她素手一引,火团倏然炸裂,化作七八点飘忽鬼火,如活物般扑向尸身。
不过眨眼工夫,甲胄熔尽,皮肉蚀空,连骨渣都不曾剩下,只余几缕青烟袅袅散入夜色。
“娘子出手,比我利落多了。”林天望着空地,笑着摇头。
“几只嗡嗡乱叫的夏蝉,心怀歹念,留着污眼?”焱妃语声清冽,指尖火光一闪即灭,“夫君,赶路吧。今夜还得寻个安稳铺面,我可困了。”
说罢垂下帘子,重新坐回车内,身影隐入昏黄灯影。
“驾!”林天挥鞭催马。城门口空寂如初,连守卒换岗的梆子声都断了,仿佛方才一切从未发生。
……
琅琊郡虽小,却是东海膏腴之地,饭桌上顿顿离不了海物。
林天兜转半晌,终于在城东南角寻到一家客栈,要了上房,又让小二快些备些热食。
谁知端上来的全是海货——蒸鱼、煮虾、炖贝,样样鲜得滴水,却统统寡淡无味,连盐粒都吝啬得不肯多撒。
林天盯着盘中白生生的鱼肉,一时失语。他真服了这年头的“原汁原味”,怕是连灶王爷尝了都要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