邯郸,大将军府。
正厅内酒香浮动,白亦非与李牧对坐而食。
李牧听罢燕国密报,眼中顿放异彩,神情舒展,显是心头大石落地。
他端起青铜酒爵,起身朝白亦非举杯,声音洪亮:“血衣侯奔波千里,鞍马未歇,为会盟奔走操劳,真乃国之柱石!此杯敬你,聊表谢意——请!”
白亦非亦举爵回敬,二人仰颈饮尽,酒液灼喉,热意直冲眉梢。
酒意刚润唇舌,李牧却忽然敛容,压低声音问道:“听说秦国那位国师,竟也现身燕丹婚宴?他此番露面,意欲何为?”
白亦非带来的,不止是燕齐结盟的喜讯;更有一桩令人屏息的隐情——林天现身燕地,搅动风云。
此人行踪所至,六国朝野无不侧目。如今韩已覆灭,天下仅余五国,秦如悬顶利刃,寒光凛凛。而握剑之人,岂止嬴政一人?另一只手,正稳稳攥在秦国国师林天掌中。
故而他一举一动,皆牵动诸侯神经,引得暗流汹涌。
白亦非轻叹一声,唇角微翘,笑意却不达眼底:“那林天的夫人,正是阴阳家东君。昔日与燕丹殿下有过一段旧缘……他此番大摇大摆踏入燕境,明为赴宴,实则耀武扬威,分明是来折辱太子颜面。这般心术,当真不堪入目。”
话音未落,又添三分讥诮——他对林天的恨意,早已淬成毒刺,只待出口便见血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李牧颔首,略带莞尔,“一国国师,行事竟如此乖张。是恃才放旷,还是狂悖无忌?倒真叫人捉摸不透。单听传闻,此人脾性难测,忽冷忽热,行事全凭心意,毫无章法可循。”
“他心狠手辣,品行鄙陋,专好欲色弄权,风流之名在外,实则浪荡成性。”白亦非冷笑一声,眸光锐如刀锋,“若非有些邪门手段,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!更可恨者——他以巧言蛊惑韩臣,勾结叛党,亲手将我韩国推入火坑。此等奸佞,白亦非纵死,亦唾其面!”
“呵呵……侯爷息怒。”李牧抬手劝酒,语气温和,“来,再满一杯。大局已定,韩王安如今只是个挂名的韩安侯,何必为这等人坏了心绪?”
见白亦非胸膛起伏,怒气未消,李牧伸手按住他臂腕,目光诚恳,显然深知这位血衣侯心中郁结多年。
两人刚举爵欲饮,忽有亲卫快步入厅,单膝点地:“禀将军,赵大人求见。”
“赵高?”李牧眉头一皱,搁下酒爵,神色顿时沉了下来,眼中掠过一丝意外与警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