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身后脚步声起,两人缓步而来:左边是墨家剑客高渐离,一袭素衣未染尘;右边却是血衣候白亦非,玄袍裹身,袖口暗纹如血渍未干。
“那人,便是儒家那位‘无名长老’。”高渐离目光扫向齐王与燕王身侧的林天,低声禀道。
白亦非却嗤笑一声,唇角斜挑:“好个‘无名’!分明是林天披的皮罢了。儒家这步棋,早悄悄落进咸阳宫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钩子似的试探:“巨子,不如趁此良机,斩草除根?——此人不死,合盟难成,刺秦更如镜花水月。”
六指黑侠眸光骤冷,斩钉截铁:“杀他?若他真是无名长老,你口中那‘不惜一切代价’,怕是要填进墨家半数精锐的性命。”他直视白亦非,“血衣候,复仇心切,莫拿墨家当刀使。墨者惜命,更惜义——宁折不弯,不替人背血债。”
“哼!迂腐透顶,畏首畏尾!”白亦非袖袍一甩,转身便走,临去冷笑,“竖子不足与谋!”
他身影刚没入回廊阴影,六指黑侠便侧首低问:“雪女五日后约见之人,查清了?”
高渐离垂首答:“住在城东客栈,那位公子踏进门后,再未露面。而……林天,也投宿于此。”
“不必再查。”六指黑侠目光沉静,“雪女要见的,十有八九就是林天。”他略一顿,“谜底,留待五日后揭晓。眼下要紧的,是盯死齐、赵、燕三国结盟——只要盟约落定,刺秦之事,方有破局之机。”
“是,巨子。阿雪那边,我即刻回禀。”
“嗯。”六指黑侠稍作思忖,又道,“你顺路寻一趟荆轲,告诉他:林天已至蓟城,落脚城东客栈。”话音落下,再无旁嘱,只抬手示意高渐离退下。
高渐离转身行出几步,忽地驻足,遥望林天所在方向——眼锋一凛,瞳底寒光迸射,如刃出鞘。
那一日,你在儒家当众羞辱阿雪……这笔账,高渐离记下了。
宴席散场,林天婉拒燕王喜挽留,也谢过齐王建示好,只淡然一句:“城东客栈,随时恭候。”
齐王建与燕王喜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——既然住址都亮明了,人还在眼皮底下,还怕他插翅飞出蓟城?更遑论逃出燕地疆界?
林天携焱妃,拱手告辞。
而本该红烛高烧、共赴巫山的燕丹,却一把扯下吉服,抛在新娘脚边,转身奔向父王寝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