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,他必须逼燕王喜点头。赵国应了,齐国允了,唯独这位优柔寡断的老父,迟迟不肯落印。
林天今日敬上的那杯毒酒,像根火线,烧得他心头滚烫——他甚至已备好另一盏,只等父王拒而不从时,亲手奉上。
可真到那一步,他终究下不了手。
更何况……若被六指黑侠知晓——燕丹清楚得很,那个自小一起长大的挚友,会当场撕碎兄弟二字。
谁料,他冲进殿中,燕王喜竟爽快应允,只沉声道:“秦国国师,不可动;但联手抗秦、共保社稷,燕国,愿签盟书。”
燕丹狂喜,连夜密召白亦非,命其即刻离蓟,奔赴邯郸,筹办一月后长平会盟。
白亦非领命而去,整件事如墨滴入水,在林天眼皮底下悄然晕开。战国棋局再度推演——六国犹存,而秦,依旧盘踞西陲,虎视眈眈。
再看农家——他们亦派了人赴燕丹婚宴,只是胜期未至。他素来厌烦繁文缛节。此刻,他正端坐于蓟城一处僻静庄院内,听一名农家弟子复述宴上所见。
“林天?东君?……无名长老?洛神?明白了。退下吧。”胜七挥袖,那弟子悄然退去。
弟子一离开,胜七便冷声开口:“梁上那位,若再不现身,休怪我刀下无情。”
“嘿嘿,胜七堂主果然名不虚传!我这‘敛息藏形、落地无声’的潜踪绝技,向来连老鹰都难察分毫,竟被你一眼识破?”盗跖身形一翻,自横梁轻盈跃下,双臂环抱,笑吟吟望向胜七,“巨子有要事相托,特命我亲自走这一趟。”
“江湖人身上那股子杀意,就像烧红的铁块烫手——捂不住。你袖口还沾着未散的戾气,刚动过手。”胜七目光如刃,直刺盗跖,“巨子召见,是为林天之事?实话告诉你:若真要与他交手,我们几个加起来,也不过是送死罢了。我即刻启程返农家,燕地,不留。”
盗跖一听他真要走,又断然推拒,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角,叹道:
“喂,胜七,不是叫你去拼命的!是齐、赵、燕三国合盟的事——赵国怕秦军突袭,急需农家届时策应支援!”
“农家侠魁已逝,大事无人拍板,我一人说了不算。”胜七语气硬如铁石,毫无转圜。
盗跖盯着他直摇头:“你们那套《炎帝诀》,难道就光用来点火做饭的?巨子肯亲自登门,邀六位堂主共襄盛举,否则白亦非许诺的‘助赵’二字,怕是要变成一阵风、一场空!这合盟背后牵动多少性命粮秣,你比我更清楚——这回,可不能再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