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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此刻的白亦非,俨然一尊孤悬边关的烈臣塑像——衣袍猎猎,眉宇凛然,说到“刺秦”二字时,唇角绷直,眼底竟真燃起一股赴死不悔的烈焰。寻常人见了,怕真要信他是个铁骨铮铮、宁折不弯的殉道者。
    若林天在场,怕是当场掀桌,指着鼻子骂一句:无耻老贼!
    白亦非早把李牧脾性嚼烂咽透——此人敬重刚硬不阿之士,厌弃摇尾乞怜之徒。眼下这场戏,他演得恰到火候,不多一分,不少一寸。
    “刺秦?侯爷这赤胆,当真灼灼照人,日月难掩。”李牧凝神端详眼前这位连日奔走于邯郸宫闱之间的白亦非,眼神沉得像口古井。
    他早察觉异常:韩已亡,国已墟,白亦非却仍如陀螺般旋于赵国朝堂上下,步履未滞,眉目未颓——仿佛韩灭不是终点,而是他真正出手的起点。
    就这一点,便如钩子钩住了李牧的心。
    人一旦生疑,便忍不住追根问底;而好奇这东西,最是危险——它能让人不知不觉踏进别人设好的局中。李牧此刻,正一脚踩在悬崖边上。
    他双目如电,牢牢锁住白亦非,声音低沉却不容置喙:“你替谁办事?如实道来。否则,恕老夫不留客。”
    白亦非心头一松——成了!一半已落袋。
    血衣侯白亦非,算尽机关,如今却要靠一张嘴、一副脸、三分真意七分假相,去撬开一员宿将的心门。世事翻手云雨,果然难料。
    “燕太子,燕丹。”他语调平缓,字字清晰,像把薄刃轻轻搁在案上。
    李牧瞳孔微缩,随即眉峰一跳,脱口而出:“原来是他……”
    燕丹之名入耳,他脑中霎时闪过燕国积弱之貌:兵寡、财薄、君庸、政弛。若说抗秦盟约,燕国?怕连凑齐三万甲士都费劲,更别提粮秣调度、战阵协同——与燕结盟,不如闭门自守。
    他暗自掂量:若白亦非背后是楚或齐,尚可细议;偏是燕国,便如捧起一块朽木当栋梁——撑不起,又舍不得扔。
    食之无味,弃之可惜。
    白亦非眼角余光扫过李牧眉间褶皱,话音随即跟上,不疾不徐:“昔日韩未亡时,燕丹确难入我韩廷法眼。可如今韩已成墟,魏国危在旦夕,秦军铁蹄距大梁不过旬月之遥;齐国唇亡齿寒,早已风雨飘摇。燕齐素为唇齿,燕王喜虽怯懦畏事,拖沓难免,但燕丹太子即将迎娶齐国公主——此非小事,乃破局之机,亦是李将军该信他的凭据。”
    燕丹与齐国公主大婚的消息,李牧早有耳闻,此前齐国已遣使携厚礼赴燕,朝野上下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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