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听白亦非亲口道出另一层内情,事情便陡然不同了。
李牧久居庙堂,位高权重却从不轻动,靠的不只是赫赫战功,更是一双洞悉风云的利眼、一副咬住蛛丝便知风暴将至的警觉。他盯着白亦非,眉峰微挑:“你的意思是——燕丹成婚之后,竟要说动他那位畏秦如虎的父王燕王喜,发兵援齐?!”
“正是。”白亦非颔首,语气斩钉截铁。
李牧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,心内已翻过几重山岭,却仍压低声音问:“赵若出兵抗秦,燕、齐两国,真肯倾力来援?”
白亦非闻言,眸光骤亮,脊背下意识绷直,连袖口都微微一颤:“燕齐必出精锐!墨家子弟已整装待命,届时将亲赴邯郸助守;而赵境之内,农家各部亦已暗中聚势,绝不会坐视秦军长驱直入!李将军尽可放心——此番牵制秦军主力,实为燕丹太子后续大计铺路。若功成,六国气运必将重振,纵是韩地再立新朝,亦非痴人说梦!”
“墨家……农家?!”李牧呼吸一顿,眼中掠过一道锐光,“你们这盘棋,下得够深啊。”
消息入耳,他心头一震,仿佛看见沉寂多年的列国烽烟,正悄然腾起青灰余烬。
六国重归鼎峙之势,意味着天下再非秦人独揽刀柄、指天画地的格局,而是重回群雄角力、彼此制衡的旧日山河。
“敢问——”李牧喉结微动,声音压得更低,“那大计究竟是何?”
白亦非唇角微扬,心底已有定论。他不答,只以指尖蘸茶,在紫檀桌面上缓缓写就两个湿痕淋漓的字——
刺秦!
诛嬴政!
李牧瞳孔骤缩,旋即沉静如古井。若真能斩断秦廷龙骨,咸阳宫中必生巨震,朝纲崩裂、将帅离心、边军自乱……六国喘息之机,岂止一线?
他闭目片刻,脑中电闪雷鸣,推演着千种可能、万种变数。白亦非静坐不动,只等那一声落定。
“侯爷,此局,可有名字?”
“东方属木,主生发,应青龙之象——便称‘青龙计划’。”
“好!”李牧双目豁然睁开,精光迸射,一掌拍案而起,“老夫这就陪你入宫!赵国愿与燕、齐歃血为盟,共御强秦——赵可调三万铁骑,即刻开赴齐国曲阜!”
白亦非霍然起身,整衣敛容,深深一揖到底:“请赵幽缪王亲书盟约,白亦非愿持书直赴蓟城,面见丹太子,并与已抵燕都的齐王当面定策。不出一月,三国之约必成,会盟之地,就定在赵国长平!”
“长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