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臣不孝!迟至今日,方得拜见父王!”
张良侧身拦住欲上前劝阻的秦国礼官,声音不高,却稳如磐石:“大王在此,自会允准。此刻的韩非,只是韩王安的儿子。”
连张良都这般开口,那些本就战战兢兢的秦吏,哪敢再多嘴半句?
他又伸手虚挡韩宇去路,笑意浅淡:“四公子且留步——越界一步,便是失礼于上使了。”
韩宇一口气堵在胸口,脸皮发烫。
他万没料到,一个区区张良,竟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把他这个宗室贵胄按在原地动弹不得。
人比人,真能气死人!
张良却全然不睬他眼中翻腾的怒意。
他只盯着韩非跪伏的背影,寸步不让——谁也别想搅扰这一刻。
韩王安怔住了。
眼前这人,是秦国炙手可热的宠臣,是令六国闻风色变的上使,可此刻却像幼时那般,笨拙又固执地叩首于地,一声“父王”,叫得他心尖发颤。
积郁已久的怨懑,霎时化作轻烟散尽。
血终究是浓于水的。
他慌忙趋前欲扶:“快起!快起!如今你是上使,怎可跪父王?坏了规矩,回秦必遭严责!”
韩非却攥紧衣袖,生生避开父王伸来的手,又是一记深叩,额角抵着冰凉地面,声音哽咽却清晰:
“父王……莫劝了!儿臣……甘愿领罚!”
韩王安急得直跺脚:“哎哟!罢了罢了!你这是何苦啊?平白授人话柄,回头那些秦臣参你一本,看你如何收场!”
话音未落,他自己先红了眼眶——这才发觉,跪在眼前的,还是那个小时候说话结巴、却总把“父王”二字喊得格外响亮的韩非。
韩王安凝望着跪在身前的韩非,神色微黯,轻叹一声:“罢了!这王位,怕也坐不了几日了。你既执意行礼,便拜吧——拜完就起身,随我进宫,议一议韩国归秦的事。”
话音未落,胡美人已款步上前,轻轻挽住韩王安的手臂,目光落在韩非身上,语气温软:“公子快请起,莫让大王再添愁绪了。”
“夫人,诸位娘娘,韩非在此恭恭敬敬,给各位叩首见礼!”韩非一掀衣摆,朝韩王安的后宫嫔妃们深深作揖。
韩王安怔怔望着这个儿子,喉头微动,竟一时失语。眼前还是那张熟悉的脸,可周遭早已物换星移,连空气都泛着将倾之味,叫人胸口发闷。
“父王,儿臣一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