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真站在这座日渐空荡的王宫里,他心里清楚:此刻最该做的,是稳稳走完入韩这一步棋;至于孝心,自有日后补上。
“如今你是秦国重臣,为父倒怕拖累你的仕途。”韩王安忽然展颜,长舒一口气,伸手攥住韩非手腕,笑得爽利,“来,陪父王边走边说——你在咸阳到底担着什么要职?嬴政那小子,真把你当心腹使唤?”
父子二人并肩迈步向宫门而去,身后跟着胡美人与一众低眉敛目的妃妾。
张良立在廊下,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近的背影,唇角悄然扬起。这时,佩剑而立的卫庄踱至他身侧。
卫庄斜睨一眼笑意未散的张良:“何事可乐?”
张良拂袖一笑,温润如玉:“今日之后,‘七国’二字里,怕要少一个‘韩’字了。”
“为此而笑?”卫庄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忽而低笑出声。
他本非韩人,对这片土地并无多少眷恋。纵横家出身的人,向来把天下当棋局,把邦国当过客——若真要说故土,那不过是鬼谷一脉,是捭阖之道,而非哪座城池、哪面王旗。
……
接下来一切顺理成章。韩非细述咸阳所见:市井律令森严却有序,农桑赋税明晰而宽厚,更将嬴政如何亲览奏牍、夜半召议、察吏如镜之事娓娓道来。
他还讲自己每日校订《商君书》残卷,厘清刑名旧例,替大王批阅三司急报,甚至参与修订军功授爵细则。
此时,王宫正殿内宾主分列:张良与几位秦使端坐右侧,韩臣们肃然列于左侧。韩非却未按礼制退居臣位,而是被韩王安亲手引至身侧落座。
胡美人立在一旁,素手执壶,茶汤澄澈,笑意盈盈。
“我儿……莫非将来要执掌秦国大良造印?那可是当年商君才配享的尊位啊!”韩王安听罢,又惊又喜,脸上泛起久违的光亮,可转瞬又掠过一丝涩意——在新郑,韩非不过是个管刑狱的小吏,连宗庙祭祀都轮不上主祭。
他心头猛地一揪:早知如此,当初怎会让他困守冷衙、埋没锋芒?
可旋即,另一念头浮起:若韩非真在咸阳身居显要,那嬴政开出的降约,恐怕并非虚言恫吓。儿子就在秦廷深处,既是人质,更是活证。
与其等秦军破城、宗庙焚毁,不如择一条活路——体面地交出国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