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念轻轻点头:“不错。这礼崩乐坏的乱世,唯他可止;这四分五裂的天下,唯他可定。”
“太平?”颜路望着天边晚霞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自春秋以降,已有数百年未曾得见啊……”
他转头凝视伏念,笑意渐深:“师兄竟能断然如此,莫非也如子房一般,对他信之弥坚?”
“子不语怪力乱神。”伏念眸光沉静,“可今日所见此人,绝非凡俗之流。我信他,亦信子房之识人之明,信韩非之洞见之锐,更信夫子——那一双阅尽沧桑却从不蒙尘的眼。”
颜路豁然开朗,笑意舒展如春水初生,一如方才那般爽朗开怀。他心中澄明:这一回,儒家,真的选对了。
儒家向来以天下师表自居,可现实呢?常常是热脸贴了冷屁股。
自春秋起,孔子便带着弟子奔走列国,舌灿莲花,却无一国君肯真正采纳他的主张。
后来呢?诸侯们只想着把儒家当刀使——借其名望笼络士人、压制异己,却从不把它当作治国理政的根基。
到了眼下这战国乱世,儒家门下人人心里都清楚:自家学问,生来就不合这血火交锋的年月。
所以放眼七国朝堂,高踞卿相之位、手握实权的儒者,一个也寻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