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作停顿,又转向伏念,眼中透出几分探究:“这位儒家无名长老,不知出自哪位高贤门下?当年老夫与荀夫子同窗问学,却从未听闻其名。”
伏念端起酒爵,笑意微敛:“此乃荀夫子亲口所言‘不便明言’之人。范增先生,请。”
“原来如此……呵呵,是老夫唐突了。伏念掌门,请。”
午后斜阳将倾,范增携墨家高渐离、盗跖及农家胜七三人,辞别小圣贤庄。
伏念与颜路一路相送至庄门。范增驻足回望那朱漆门楣,语带怅然:“当年负笈至此,若未返楚,今日或许也执经授业,静守一方讲席,远离庙堂纷争,何尝不是一种清福?伏念、颜路,你们当真不愿赴燕国太子丹的婚典?”
他目光灼灼,神情恳切:“天下之势,虽以秦为盛,但六国若能合纵连横,齐楚燕赵共举义旗,秦亦非不可撼动——古有合纵败强秦之例,今犹可效。儒家既为百家之首,岂愿坐视燕国孤悬于外?”
一旁高渐离冷声接话,剑眉微蹙:“伏念先生,墨家抗秦志坚,燕丹殿下亦矢志不渝。秦王嬴政,既非仁德之主,更难比尧舜圣君。儒家若真怀济世之心,何不与墨家并肩而立,护黎庶免遭铁蹄践踏?”
盗跖素来不喜儒家,此刻却也抱臂朗声道:
“儒墨携手,再加我身旁这位未来农家侠魁——胜七兄虽未开口,但心意已明。农家扎根沃土,号令千万农人,若三方同心,秦国妄图吞并天下、荼毒苍生的狼子野心,必成泡影!”
他侧身一指默立身侧的胜七。
胜七始终未发一言。他本就寡言少语,向来避让朝堂机锋;可此时望向伏念的眼神里,分明燃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。
颜路悄然看向师兄——这位执掌儒家命脉的掌门人。伏念静默片刻,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面庞,而后不疾不徐问道:“诸位义薄云天,敢问一句:儒家百年所求,究竟是什么?”
除颜路唇角微扬,余人皆面面相觑,一时无言。
伏念整衣正色,朝范增深深一揖:
“范增老先生,儒家所求,唯天下清平、万民大同。而伏念今日确信——太平之期,已在路上。故自即日起,儒家将闭门治学,不涉七国权争;所有游学弟子,尽数召回小圣贤庄,专研典籍,砥砺心性。”
颜路终于朗笑出声,温润如玉,畅快淋漓。其余诸人却尽皆愕然,怔立当场。
待范增车驾渐行渐远,伏念与颜路仍伫立庄门。颜路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