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活于世,再隐也藏不住影子。”六指黑侠声音低而笃定,“如今儒家已公然为他撑腰,这关系,怕不只是点头之交那般简单。”
“儒家倒向林天?”荆轲神色一凛。
六指黑侠颔首,继而道出儒家密令门下秦地弟子全力襄助林天之事,连带提起韩非与张良——一个执掌廷尉文书,一个坐镇博士府讲席,皆是儒家嫡传。
荆轲听罢,反倒释然一笑:“齐鲁三杰里的张良,韩王嫡子韩非,双双入秦为官,本就是儒家布下的长线。林天得他们力挺,倒也不算突兀。”
话音未落,他眼中已燃起灼灼战意:“真想亲手掂量掂量这位林天!传闻他剑出如电、兵行如风,文可断策,武能破阵——这般人物,百年难遇!”
六指黑侠轻轻摇头,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:“怕是要让你失望了。此人前几日刚办完大婚,正醉卧温柔乡,岂会轻易离了咸阳?”
“大婚?娶的是谁?!”
荆轲霍然起身,脊背绷直,瞳孔骤缩,脸上血色倏地退尽,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。
良久,他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:“巨子……这……怎么可能?我与燕丹相交如手足,那东君姑娘她……”话到嘴边,竟自己哽住——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。
心头猛地一沉,他眼前浮起燕丹清瘦孤峭的身影,一股酸涩直冲喉头,随即又化作烈火般的愤懑,烧得指尖发烫。
六指黑侠目光沉静,却掩不住眼底那一抹深切悲悯:“确凿无疑。东君已嫁入秦宫,受封焱妃;林天则晋爵秦周侯。唉……那枚‘焱妃’金印,终究没落在燕丹手上。他此刻的心境,怕比雪夜孤峰还要寒彻三分。”
他素来端肃冷峻,可在至交面前,终究卸下了几分锋芒。虽不见面罩之下神情,但那双眼里翻涌的惋惜,分明是在为燕丹扼腕长叹。
“林天与嬴政,着实可恨!横刀夺爱,岂是君子所为?阴阳家果然冷心冷肺,全无半分人情味!”荆轲一拳砸在案上,怒意难平,“不行!我这就动身去咸阳,当面问林天一句公道!更要亲口问问东君——为何弃燕丹于不顾!”
六指黑侠心事重重,未再多劝,只沉声道:“且等燕丹大婚礼成之后再说。眼下,你先随我回机关城一趟,有件要紧物事,须亲手交予你。”
“明白,巨子!”荆轲顿了顿,又强打精神宽慰道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