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汉子面相敦厚,眉宇间透着股诚恳劲儿,见林天神色微凝,立刻抱拳抢话:“公子莫慌!我等是墨家门下墨者,行的是侠义之道,绝非拦路劫道的莽汉——在下实是忧心公子要闯函谷关,怕您撞上雪夜伏匪,才冒昧赶来劝阻。这数九寒天,风卷着刀子刮脸,关外又是豺狼出没的地界,真要遇险,可就悔之晚矣!”
我草?活菩萨啊!
林天心头一震,万没想到还能碰上这般赤诚热肠的糙汉。墨家子弟,一个个都拿仁心当骨头、把济世当饭吃?
墨子那句“兼爱天下”的训诫,看来不是空话——硬是把一帮铁骨铮铮的汉子,熬炼成了眼里有苍生、袖中藏锋芒的活侠。
可林天偏不接这碗热汤。老话讲得好:画皮好画,人心难描。再烫的热灶,也得先试三分火候,免得烧了自家眉毛。
他嘴角一扬,笑意温润:“诸位墨家英雄的良苦用心,林某记在心里了。只是内人染了旧疾,须赶去燕国寻一位故医,关隘再险,也得咬牙闯一闯。各位的提醒,我一字不落收下,路上定打起十二分精神。时辰不早,诸位请回吧。”
话音未落,他抬手就要阖门。谁知为首那大汉手掌一横,稳稳抵住门板,纹丝不动。
那憨厚汉子急得额角沁汗:“公子!听句劝能折寿么?真要出了岔子,不单您性命堪忧,连累夫人受难,叫咱们这些萍水相逢的墨者,夜里如何合眼?!还请明示——此去燕国,走哪条道?歇哪几处驿?我这就调几个信得过的兄弟,暗中护您一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