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将至,红烛噼啪轻爆,两支烛芯已燃至尽头,火苗缩成豆大一点,在风里微微颤抖。
新房之内,红帐低垂,焱妃着嫁衣静卧于榻,锦被覆身,暖意融融;而榻下三尺之地,林天仰面躺着,身下是厚实绒毯与绵软被褥。
他只要一想到枕畔咫尺之处,躺着的是阴阳家东君、是名动天下的焱妃,心便不由自主地躁动起来。
五感敏锐如他,连她绵长匀细的呼吸声都听得真切,耳畔似有春水暗涌,思绪早飘得没边。
窗外雪又密了,簌簌叩窗。这屋子未设炭盆,寒气如丝如缕渗进来,渐渐浸透地面。
她裹着填满狐绒的锦被,暖得像春阳下的蚕茧;而他躺在这方寸之地,被褥虽厚,却仍觉凉意从脊背悄悄爬上后颈——翻个身,睁眼望着承尘,竟半分睡意也无。
不是冷,也不是一时冲动的胡思乱想。
是这地面实在硌得慌,又泛着一股子沁骨的凉意——纵然铺了毯子、垫了被褥,也挡不住那股硬邦邦的僵劲儿。林天向来跟弄玉同榻而眠,软枕温被,舒坦得像陷进云里;今夜孤身躺在这硬地上,翻来覆去,哪哪儿都不对劲。
他刚侧过身,又仰过去,再蜷起来,身子像被钉在砧板上似的,怎么摆都别扭。
“你总这么折腾……是地上太凉了?”床上传来一声轻语,柔得像雪落炉灰,没半分火气。
林天忙一扭头,正撞见焱妃坐起身来,青丝微散,嫁衣未褪,在幽光里泛着暗红的绸光。他顿时脸热,干笑两声:“嗐,就是……睡不惯!”
“倒叫你受委屈了……”
“哎哟,我这粗皮厚肉的汉子,扛得住!”林天摆摆手,嘴上说得豪爽,心里却早把地砖骂了八百遍。
话音刚落,烛火“噗”地一灭,屋里霎时沉入墨色。好在窗外雪光映月,清辉如水漫进来,在地面浮起一层薄薄的银白。林天眯眼一瞥,就见焱妃掀开被角——心口猛地一撞,喉头发紧。她虽裹着嫁衣,可那身段轮廓在微光里愈发勾人,林天脑中念头一闪,竟真有些按捺不住。
“你上来睡吧……我跟你换。”
前半句钻进耳朵,林天心头一跳,刚要咧嘴,后四个字却像兜头浇了瓢凉水,笑意僵在脸上。他叹口气,摆手道:“哪能让你躺地上?歇着吧,天快亮了。”
焱妃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失落,只觉他体贴周全,心口微微一暖。其实自打林天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