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巧途中落脚一处郡城,耽搁了数日,这才迟至今日才抵北疆。
“阿——嚏!”
赵姬又狠狠打了个喷嚏,裹紧狐裘嘟囔:“哀家可不是只顾自己!”
“太后?”焱妃耳尖,听见那句低语,侧过脸来,“您说什么?”
赵姬被她目光一扫,顿时缩了缩脖子,支吾道:“……没什么。”
焱妃却直直盯住她,声音平静却不容退让:“若太后不肯说实话,我即刻让吴老调转车头,往燕国去——您该知道,我早想回去了。”
“啊?!”赵姬顿时垮下脸,眼眶都急红了,“哀家就知道!你早盘算好了要溜!”
焱妃不接话,只静静望着她,目光如静水深流:“太后,到底瞒着什么?”
她早觉蹊跷——那日秦王亲自入宫,屏退左右,在椒房殿密谈良久。虽未听见只言片语,可嬴政走后,赵姬指尖还攥着半幅撕裂的绢帛,神色恍惚。
赵姬本就嘴软胆小,真怕焱妃甩袖就走,只得磕磕绊绊,把那些压在心底的话,断断续续倒了出来。
焱妃垂眸听着,睫毛微颤,像雪落无声。赵姬忐忑地挪近她身旁,轻轻挽住她手腕:“绯烟……那孩子,其实挺稳重的。政儿他……”
话音未落,焱妃已低笑一声,那笑声轻得像叹气:“秦王要的,从来只是阴阳家这张虎皮。而我,恰好是个没人认领的弃子——棋子哪有资格问落子何处?”
“战国的女儿家,不过沧海一粟,随风飘荡罢了。”赵姬也黯然了,挨着她坐得更紧些,声音放得极柔,“林天那小子,真不赖,你说是不是?”
焱妃没应声,只望着窗外翻卷的雪幕,眼神空茫茫的,仿佛魂已飞远。
嬴政早盘算好了:等林天凯旋那日,便赐婚一道圣旨——新娘,正是焱妃。
这门亲事,既拴住了阴阳家,也绊住了林天。他不信留不住这个老师。纵然心里清楚,总有一日林天会离开,可那股子拗劲儿偏要试一试——于是,他选中了焱妃。
他早看清了:林天不爱黄金,不恋权位,更不屑虚名。
可这位老师,偏偏对美人上心。
若林天知晓此念,怕是要拍案而起:“关美人什么事?老子男儿身,喜欢姑娘,天经地义!”
“吁——!”
林天猛勒缰绳,骏马人立而起,雪沫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