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他终于脱身宫禁,只为赴一场密约——一封字迹隐晦的密信,邀他悄然相见。
蓟城东巷,一家门脸低矮、招牌斑驳的酒楼。
三楼雅间清幽无声,燕丹独坐案前,指尖轻叩青瓷酒盏,盏中燕酒澄澈微温。对面端坐一人,玄衣素裹,未佩甲胄,却自有一股双刃藏鞘的冷峻气度——正是轻装简从、潜入燕境的韩国血衣侯,白亦非。
白亦非执壶倾酒,动作如画,酒液澄亮如琥珀。他举杯向燕丹微颔,声线低沉而从容:“为同一桩事。”
“请。”
燕丹眸光一跳,旋即压下惊疑,稳稳举杯,与白亦非对饮而尽。酒意微醺,他抬眼细细打量对方,开口直问:“同一桩事?莫非……也含一个‘秦’字?”
白亦非迎着他的目光,唇角微扬,坦荡如刀:“正是冲着秦国来的。”
话音落地,再赤裸裸:“太子近来与墨家巨子六指黑侠往来频密,而本侯与墨家亦有旧交。前些日子,除儒、道两家未动,其余诸子百家——纵横、阴阳、农家、名家、墨家、医家、家……但凡说得上话、压得住场的主事人,本侯已暗中逐一接洽。”
燕丹心头一震,面上却纹丝不动,只沉声追问:“所图何事?”
“诛林天,伐强秦!”
六个字掷地有声。燕丹霍然起身,长袖一拂,郑重拱手:“侯爷稍候。”
转身出门,他低声吩咐贴身侍卫:速将整座酒楼清场,不留一人一影。待四壁寂然、门窗紧闭,他才缓步回座,神色凝重。
白亦非轻笑一声:“太子未免太慎之又慎?此地可是燕国腹心。”
燕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,声音低了几分:“名义上是燕土,实则夹在齐、赵两强之间,腹背皆敌。如今齐赵畏秦如虎,若叫人听见方才那些话,顷刻便是灭顶之灾。宁可多绕几步,不可错行半寸。”
白亦非闻言,竟自嘲一笑,眼中掠过一丝罕见的倦意。
他再次斟满两盏酒,琥珀色的液体映着窗隙透进的微光,他摇头叹道:“燕国尚有回旋余地,我韩国……才是悬于一线。”
两人相视片刻,不约而同举杯,一饮而尽。酒入喉,苦意翻涌,各自咽下满腹焦灼。
燕丹放下空盏,直截了当:“既决意诛林天、伐强秦,为何偏偏绕开儒、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