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第二人、第三人……一个接一个瘫软在地,症状如出一辙:翻白、吐沫、痉挛、失神。
当倒下的人堆成一片,主将才觉不对劲;等副将也一头栽倒,他汗毛倒竖,张嘴欲吼——可刚吸进一口风,身子猛地一僵,轰然坠马,蜷成虾状,白沫从嘴角汩汩涌出,两眼翻得只剩眼白。
营帐里不知谁嘶喊一声:“快拿布捂嘴!这屁带毒啊——!”
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嚎叫:
“老天爷屙的屁都带毒!快跑!”
“火石烧出来的味儿有毒!闭气!闭气!”
“撤!这儿全是毒气!臭的就是毒!快逃命啊——!”
前军营地顷刻炸锅,混乱如滚油泼雪,那股腥臭更似活物,贴着地面游走、蔓延,所过之处,人仰马翻。
恐惧尚未落地,骚乱已如野火燎原,在每双瞳孔里蹿起火苗,在每根神经上扯紧弓弦。
前军彻底崩了——没人再想打仗,只顾撕下衣襟、扯下头巾、抢夺马鞍垫子,死死捂住口鼻,发疯般朝中军方向亡命奔逃。
谁都怕慢一步,就被那无形的臭气勾走性命。
恐惧来得快,去得也快;可混乱一旦点燃,便如瘟疫,烧得比火还烈、传得比风还急。
其实这“毒气”根本扛不住风,稍待片刻便散得干净;这荒漠天宽地阔,呼吸几口新鲜空气,早没事了。
但林天清楚,匈奴人不懂这些。古时之人,尤其七国边民,对未知之物向来宁信其有、不信其无。他掐准了这根软肋,摸透了这股人心,所以明知此招杀不了几个兵,却已足够!
林天图的就两样——烦死你,拖垮你!
让你顾不上提防悄然逼近的粮队,也让你没力气再攻城掠寨。
今夜之后,哪怕再无掺毒火石飞来,匈奴前军也再不敢闻风而动,个个成了惊弓之鸟,草木皆兵。
那些奔逃的士兵,目标明确直扑中军——哪怕一丝风里飘来半点怪味,他们也觉得喉头发甜、眼前发黑,仿佛身后追着看不见的索命恶鬼,只知没命狂奔。
丢盔弃甲、溃不成军的匈奴前军,此刻哪还有半分狼性?分明是一群丢了牧人的羊,四散奔逃,只余下满地狼藉与仓皇背影。
黑城高耸,矗立于匈奴人口中的死地之上。林天立于垛口,目光如鹰隼般扫向远处——战马嘶鸣渐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