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例之事终于发生——荀子决意离庄,亲赴齐王宫面君,只为护住这个最疼惜的弟子。
此前伏念送来齐王密诏,那日之后,荀子便闭门深思,随即召来伏念密议。
此事张良与颜路全然不知,唯有伏念与荀子二人知晓内情。待荀子整束行装、准备启程时,消息传开,子房与颜路俱感惊愕。
须知荀夫子素来立誓:不谒王侯,不娶将相,毕生唯与竹简为伴。
如今竟要亲自叩见齐王?实在匪夷所思!
张良当即寻去伏念居所,对方却冷面拒之,只言“无可奉告”,转身阖门。
他又急赴荀子书房,却被弟子拦在门外,连夫子衣角也未见着。
直到最后一刻,张良才真正沉下心来——那是一种久违的、沉甸甸的不安,缓缓爬上脊背。
自拜入儒家门下,他读的是《诗》《书》,习的是仁义礼智信。
荀子是他精神上的第一座山;而第二座,则是林天——那人虽未授他一册书、一句言,却以行事为墨,在他心上悄然写下另一套章法。
每每事出非常,张良便不由自主循着林天的思路往下推——先问谁得利,再查谁失势,最后看谁在暗处收网。
荀夫子这番反常,张良嗅出了异样;更巧的是,偏偏就发生在他初入小圣贤庄之际。
夜半时分。
小圣贤庄后山庭院,张良缓步而至,刚立定片刻,身后树影一晃,一人无声浮现。
“子房,你要的消息,我查清了——齐王已下密旨,命伏念除你。”月光斜切过卫庄冷峻的侧脸,他自暗处踱出,声音低哑如刃。
这些日子,他潜行齐境,梳理朝堂脉络,默绘关隘布防,全是依张良临别所托。
二人以飞鸽为信,昨日传书,今日赴约。
张良闻言,瞳孔微缩,瞬息之间,所有线索豁然贯通——原来老师执意面君,竟是为此。
他喉头一紧,冷笑出口:“齐王欲取我性命,果然毒辣!齐国终究还是老样子,专好借刀杀人,铲除异国栋梁。”
他抬眼望向山下:小圣贤庄檐角灯火摇曳,桑海城轮廓在夜色里浮沉,远处海潮低吼,晚风拂面,带着咸涩凉意。
心绪反倒渐渐沉静下来,如古井无波。他唇角微扬,语气平静得近乎悠然:
“既然如此……那就照国师的法子,走一遭吧。”
卫庄单手按在鲨齿剑柄上,缓步踱至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