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良唇角一扬,目光清亮如水,直望进卫庄眼底:“国师若在此处,你猜他会如何落子?”
“怕是齐王得连夜削发为僧了——齐王宫的青砖,怕要染成赤色。”
卫庄心中念头一闪:若换成林天坐在这位置,必不会讲什么礼法分寸。刀锋所向,定是血洗宫闱、掀翻殿顶,连瓦砾都要溅着火光滚落。
“来小圣贤庄之前,我本就想与你细说后续布局。眼下倒可顺势而为,借势破局,反倒更利我等筹谋。”
话音未落,卫庄已倾身凑近。张良压低声音,将整盘棋路、伏笔暗线,一一拆解分明。
卫庄听完,瞳孔骤然一缩,喉结微动,半晌才吐出一句:“子房……你当真不像从前了。”
温润如玉的张良抬手轻挥,笑意松快又随意:“哪般变了?庄兄。”
卫庄默然,只静静望着他。
张良却毫不在意,袍袖一拂,转身便走,踏着石阶徐徐下山。
卫庄立在原地,目送那道清瘦背影渐行渐远——熟悉又陌生,旧日温言犹在耳,如今却似换了筋骨。他低声道:“那人啊……确确实实,把我们都推到了另一条路上。”
秦国北疆,大漠腹地。
一支匈奴斥候小队正贴着沙丘脊线潜行,直扑林天驻守的黑城。
此时天刚破晓,寒雾如絮,裹着霜粒漫过枯草。虽是荒原,冬意却已刺骨,冻土皲裂,冰晶在晨光里泛着冷刃般的光。
耶含大单于心头那口闷气,终究没压住。他咬着牙,打定主意——趁初雪未降前,狠狠啃下黑城这块硬骨头!
尤其得知屠尽自己部族老幼的,竟是个执笔不握刀的文人国师时,他胸口那团火,烧得更旺了。
原以为对面坐着的是铁甲覆身、百战不死的老将,谁料是个面皮白净、指节修长的年轻书生!一想到对方连马都骑不稳,他心里那点忌惮,顿时烟消云散,只剩满腔怒焰翻腾。
这回他不敢再莽撞,处处设防,步步为营。更把最倚重的长子耶和华亲自推上帅位。
还点了七部落中最悍勇的八名勇士,充作副将,随军听用。
五万精锐尽数调出——铁骑当先,轻甲步卒压阵,弓弩手列于两翼,连攻城用的绞盘投石机、折叠云梯,都备得齐整。
时限十五日,死卡在第一片雪花飘落之前:能破城则破,不能破,也须全身而退,不损元气。
此战,耶含布的是全胜之局。
未必真吞得下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