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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路上颜路问得极细,尤其绕不开一个名字——林天。
    “如今这位秦朝国师,可是响彻七国!不单秦国奉若神明,其余六国也是谈之色变。有人赞他似商鞅再世,有人骂他如白起附骨;更有人说他是嗜血佞臣,一味曲意逢迎秦王,还性情乖戾、目空一切。”颜路将一盏新沏的碧螺春推到张良手边,目光灼灼,“子房,你与韩非师弟,怎会与这般人物相交甚深?”
    此时二人已行至后院湖心亭中。亭子飞檐翘角,倒映在澄澈水波里,日光斜洒,碎金浮动。
    午后微醺,本该对弈品茗、闲话桑麻,可话题一落,便绕不开那个远在咸阳的身影。
    听颜路如此评价,张良并未急着争辩,只是轻轻点头,算是默认。
    他心知肚明:若非亲历其境,若非身处秦地,谁又能穿透层层谣言,看清林天真正的分量?有些事,本就无需多费唇舌。
    他端起茶盏,目光沉静:“先生确是真正的大才——文可经纬天地,武能折冲樽俎。剑术出神入化,胸中丘壑却不止于刀锋;诸子百家之精要、天下大势之脉络、兵法韬略之机变,他无不洞若观火。胸怀万民而不失锋芒,傲视群伦却不堕狂狷——那不是浮夸的自负,而是实打实立得住的底气。”
    颜路微微蹙眉:“能稳坐秦廷国师之位,屡建奇功,又深得秦王器重,此人自非凡品。可照子房所言……未免太过超卓!难道他竟能凌驾诸子先贤之上,堪比孔孟老庄?”
    “正是如此。”
    张良抬眸直视颜路,一字一顿,斩钉截铁,毫无迟疑。
    颜路太了解这个师弟了——张良之才,仅在夫子之下;他从不轻许人,更不会妄言。
    这一句“正是如此”,反倒让颜路心头一震,生出几分按捺不住的好奇来。
    他不再质疑,只顺势追问:“那……他对儒家,可曾有过评断?”
    张良颔首,声音平缓却清晰:“先生说,儒家之学,是‘盛世所用之学,亦是乱世所弃之学’。当今列国纷争、弱肉强食,唯法家之严刑峻法、耕战之策可速强国强兵;而儒家所倡仁爱、礼乐、教化,唯有待天下一统、四海升平,方能落地生根,终成大同之世。”
    “盛世所用之学,乱世所弃之学?”颜路喃喃复诵,指尖无意识叩着石桌,眼神渐渐失焦,仿佛被这句话牵入一片幽深思域。
    忽而他霍然起身,一把攥住张良手腕,转身便走。
    张良一怔:“师兄,这是要去哪儿?”
    “不行!我必须带你面见夫子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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