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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林天反复推敲,越想越觉这事十有八九是张良主动揽下的,分明带着一股争雄天下的锋芒。
    这小子,谋臣的架势越来越足了。也不知是不是位置变了,眼界跟着拔高,连心气儿也比从前更盛。
    儒家讲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;张良又是齐鲁三杰之一,向来被捧作当世俊才。可惜名声响亮,却始终没干出几件拿得出手的实事。
    一个真正出众的人,若说他毫无抱负,林天是半个字都不信。
    而这次“出使齐国”的布局,林天一眼就看穿了张良的心思——虽为他高兴,却也忍不住替他捏把汗,心头掠过一丝怅然。
    他心里清楚,自己站在后世全知的山巅俯视全局,而张良不过立于一座小丘之上极目远眺。
    张良毕竟眼界有限,又太年轻、太急切了。林天暗自摇头:“这一趟儒家之行,子房怕是要碰一鼻子灰。”
    打从春秋起,儒门就看不上秦国,至今仍视秦人为不懂周礼、不通王化的粗莽之徒。
    更别提周王室覆灭,镐京倾颓,周天子横死于秦手——这桩旧账,在恪守礼法的儒者眼中,可是刻骨铭心的罪愆。
    张良尚是少年,确是心太热、步太急。纵有超群机变,又得秦廷重用,志向也愈发远大,可林天仍觉他火候未到,思虑终究浅了几分。
    入夜,林天唤离舞进帐:“儒家那边,你了解多少?可有熟识之人?”
    离舞抬眼望着自家公子,神情坦荡,直截了当:“杀过他们几个儒生。”
    “呃……”
    林天当场怔住。本还琢磨着派离舞快马赶往齐国,生怕张良那边出岔子——卫庄和无双鬼虽强,到底难保万全。
    可一听这话,他脑中念头顿时熄了大半。
    伏念何等精明的老儒,万一真认出离舞,场面可就热闹了——毕竟她自己都说了,手上沾过不少儒门子弟的血。
    林天不愿她冒丝毫风险,只得苦笑一声,默默认下现实:鞭长莫及,无可奈何。
    最后也只能默默替张良祷告几句,盼着卫庄与无双鬼护得他周全。虽说齐国不敢公然加害秦使,可暗流底下,谁说得准?
    林天独自坐在帐中发愣,盘算着倘若事态突变,自己该从何处调兵、如何接应。
    正这时,离舞见他眉心紧锁,便悄然退下。片刻后,她端着一只木盆进来,水汽氤氲,腾腾往上冒。
    “公子夜深了,早些歇息吧。离舞给您备了热水,泡泡脚暖身子。”
    她蹲身把盆搁在林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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