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庭穹帐之内,二十多位头领齐聚一堂。
案上酒肉丰盛,却无人动箸。
近来草原上早已沸反盈天——一支由“魔鬼”组成的秦军,正横扫胡地、屠戮部族的消息,早已传得沸沸扬扬。尤其几个早前被林天授意、刻意放走的匈奴溃兵,此刻正四处奔走,口若悬河。
亲历者亲口讲述,自然最摄人心魄。若林天在此,定会微微颔首,甚至暗忖:这几人,或许可留一命。
在他们口中,这支秦军嗜杀如狂、双目赤红、形如鬼魅;有的说它三头六臂、通体漆黑;有的语无伦次,嘶喊着“吞食幼童”,专爱啃噬人头,更喜剥皮剜心……
如今的王庭,早已不是匈奴人自踏足草原以来见过的景象——人人如临深渊,草木皆兵,恐惧像黑雾般在帐间无声弥漫。
有些部落甚至悄悄盘算着举族南迁,宁可直面李牧的铁骑,也不愿再撞上那个代号“魔鬼”的秦军。
王帐之内,耶含端坐高位,目光扫过鸦雀无声的各部首领,心头一热,底气陡然升腾。他是匈奴大单于,更是草原至高无上的王大单于,怎会惧怕一群种粟吃米、面朝黄土的中原人?!
当年秦人不也一样被匈奴铁蹄踏碎边关?被抢、被烧、被追着砍杀如野狗!中原人骨头软、腿脚虚,哪配与草原雄鹰较量?眼下这几场败仗,不过是阴沟翻船——中了埋伏,遭了暗算,是在自家地盘上被毒蛇咬了一口!
他早年随父王劫掠秦赵边境时,就亲眼见过那些秦骑:一接锋便溃,一溃即散,跑起来比受惊的羔羊还乱,全是他刀下待宰的肥肉。
耶含越想越踏实,胸中火气直冲喉咙,猛地一拍案几,厉声喝道:“血债必须血偿!让敌人尝尝草原狼牙的滋味!这一次,我们不仅要夺回黑城,开春便挥师南下,直捣秦国腹心!用他们的方式还击——烧他们的粮,屠他们的寨,让他们夜里听见马蹄声就尿湿裤子!让他们刻进骨头里:谁才是这片苍茫大地真正的——狼!”
“对!该杀!”
“大单于神威盖世!”
“我部愿为先锋,踏平黑城!”
“单于!此仇不报,誓不卸甲!”
耶含望着一张张涨红的脸、一双双泛着凶光的眼,看着他们龇出森白獠牙的模样,只觉一股滚烫的豪气直灌天灵盖。
他认定,匈奴横扫草原百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