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将入寒冬，秦人却敢冒雪突袭——分明是缩头乌龟才干的事！真正的勇士从不偷袭，只堂堂正正撕碎对手。匈奴人猝不及防，才叫他们钻了空子。说到底，秦军不过是一群靠运气喘气的废物！
他越想越笃定，耳中听着满帐附和之声，自信已涨到嗓子眼。“好！点五万精锐，直扑黑城！这支秦军，十有八九就是从那里钻出来的！”
“黑城”，是匈奴人给那座无名大营起的诨号——也就是林天此刻驻守的那座孤峙荒原的坚垒。
“单于且慢！”
一声急呼骤然响起。耶顿从右二排前位霍然起身，额角沁汗，语速飞快。
“耶顿首领？！莫非你要争当先锋？哈哈哈，痛快！”耶含眉梢一扬，满脸喜色。
耶顿却浑身一僵，连忙摆手：“不不……单于误会了！冬雪将至，此时出兵黑城，实为不智啊！”
话音未落，耶含眉头微蹙，竟一时怔住——这话倒也不是全无道理。
可他身为大单于，若因秦军一次偷袭就畏首畏尾，今后如何镇得住各部豺狼？更别说，过往几十年的战例早印在他骨子里：秦兵，就是纸糊的虎，一捅就破！
他刚从噩梦里挣脱出来，心气正盛，哪容得下半句退缩之言？当即冷脸挥手，嗓音如刀：“滚下去！耶顿，你连狼崽子的胆量都没有！秦军全是缩颈鼠辈，只会趁黑放冷箭！”
“没错！咱们匈奴勇士，见了耗子都敢生撕！他们若敢露面，老子当场剁碎了喂鹰！”
一个膀阔腰圆、满脸横肉的巨汉轰然站起，声如闷雷，说完便朝耶含重重抱拳：“单于！请准我部出征，替死难兄弟讨个公道！”
“好！蒙尔汗！这才是我匈奴人的脊梁！”耶含一拍大腿，“你率两万铁骑，星夜奔袭黑城！我再拨一万精兵由亲信头领统带，随后接应；另命三支强部压阵策应——此战，必叫秦军灰飞烟灭！”
“哈哈哈！单于放心！不用援兵，我蒙尔汗一口唾沫就能淹死黑城里那群秦老鼠！”他咧嘴狂笑，震得帐顶毡毛簌簌抖落。
而耶顿早已退回原位，垂眸轻叹，只把双手合于胸前，默默望向穹顶——向长生天祈求一句无声的祷告。
他心里，始终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。
愤怒当然有，可更深的，是一种挥之不去的异样感。
这支秦军……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。
他后来逐个盘问过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