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三个月的军粮和那一万弓兵终于抵了城。林天亲自过了一遍:稻谷粒粒饱满,连战马嚼的干草都扎得整整齐齐、没一根霉变。
嬴政思虑极细,全因林天给足了底气,生怕自己帮不上忙,处处抢着把活儿干在前头。
倒是那一万弓兵,林天倒没指望他们正面杀敌,只命人火速修筑箭塔——就建在城外紧贴城墙的坡地上。等敌军涌来,先被箭塔削去一层锐气;待他们跌进早已挖好的陷坑,再放火箭攒射,才算真正开打。这些弓手,顶多起个“刮骨刀”的作用:不求斩将夺旗,但求拖慢敌势、耗尽对方力气。
拉出去野战?林天摇头否了。没步卒护侧、没骑兵压阵,这群连马背都没骑熟的弓手,怕是刚出城门,就成了匈奴铁骑砧板上的肉。
两日后,子夜将至。
匈奴王庭的穹帐外,风卷着雪沫直往皮帘缝里钻。大单于耶含被一阵嘈杂惊醒,猛地掀开厚实的貂绒毯,一脚踹开左右依偎的两名胡姬,胡乱裹上狼皮袍就冲了出去。
帐门口黑压压跪了一片人,为首正是前几日才议过春袭秦地的耶顿,还有几位部落首领。
耶含眯眼扫过去,声音冷得像冻硬的刀:“大半夜堵我帐门,有屁快放!白天不能说?”
寒风刺骨,他本就心头烦躁,更恼这群人不懂规矩。可这些人个个手握部众,不是亲信能随意呵斥的,只得绷着脸,强压火气发问。
话音未落,耶顿已扑通磕下头去,额头撞在冻土上砰砰作响,嘶声哭嚎:“单于!我们的王啊!后方三个部族全遭屠戮!他们正赶往王庭述职,半道上被秦军截杀殆尽!三万多人,一个活口都没留!连前单于嫡系的乌兰部……也全灭了啊!”
“什么?!”
耶含浑身一僵,猛地拨开侍卫,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,一把揪住耶顿衣领,青筋暴起:“三万人?全死了?哨骑呢?斥候呢?谁给他们通风报信?谁教他们掐准时辰堵路?!带路!现在就走!我要亲眼看看尸山血海!”
他彻底失了方寸。尤其听见“乌兰部”三字,脑中轰然炸开——那是他远在东境的亲弟弟耶律,当年助他血战登位的左膀右臂。那人至今未归,难道……真已横尸荒野?他不敢信,更不愿信,只觉一股腥气直冲喉头,拔刀砍翻案几,当场点兵点将,非要连夜奔袭查证。
……
王庭东南方,半日马程外的枯林深处,几百条黑影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