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天拔剑为笔,就地勾勒:先画出七国轮廓,再添上匈奴所在;紧接着,在匈奴北面与西陲之上,又稳稳点出两处——大月氏、羌。
“莫非国师真是天上谪仙?!莫非传言是真的?!您竟是鬼谷、道家或阴阳家隐世不出的宗主级人物?!”李信脱口而出,嗓音都劈了叉——他实在按捺不住了。
眼见林天连羌人聚居的荒芜之地、大月氏迁徙的流散之域都精准标出,李信脑子嗡的一声,话已冲出口!
这类风闻,林天早有耳闻。无非因纵横、道、阴阳三家向来以“通天晓地”闻名,天文地理堪称绝学,常被视作仙家秘传。于是有人揣测:林天定是三家中某位深藏不露的老祖,且非寻常弟子,而是蛰伏多年、不问世事的顶尖人物。传得最玄的,干脆称他为“仙人林天”,说是奉天命下凡,效仿商君当年入秦变法,助大秦扫六合、定八荒。
这些溢美之词,林天听得耳朵起茧。既不伤人,又顺耳,他何乐而不为?
但李信这一嚷,为稳军心、聚将魂,林天只含笑应道:“三家所长,皆不及我。我出身一门秘传古派——详情恕难奉告。诸位将军,且看此图!”
他既不否认,也不坐实,更不拆穿,只把话悬在半空,似是而非。
越是这般,众人越觉他高深莫测,敬畏之心反倒愈浓。
总不能直说:“嘿,我不过背过九年课本里的《中国历史地图册》,还考过倒数第三。”
“三家都不及国师?!”
“难不成……是仙门中人?!”
“国师这身本事,当真叫人琢磨不透啊!!”
……
将士们压低声音议论几句,忽见林天抬眸,立刻噤声,纷纷垂首盯紧地面——生怕漏掉一笔一划。
唯有王翦,自始至终没问一句“国师从哪儿来”,也没露出半分讶色。他眼里只有地上那幅图,心神全系于每一寸线条。上回林天用他佩剑画的初稿,他返营后凭记忆默绘在羊皮纸上,反复推演——在他眼里,那是比兵书更沉、比虎符更重的行军至宝。
此刻,他又俯身凝神,将林天落剑的每一处转折、停顿,牢牢记进心底。
林天每说一个字、每个词的含义,王翦都像刻刀雕琢般牢牢记住,只等回营便立刻落笔绘图,再照着林天原话,在图下方工整批注,一字不差。
王翦将军虽已年逾花甲,可身子骨硬朗如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