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他目光已如钩子般锁住焱妃眉眼,尤其盯紧她双眸,寸寸细察她瞳中波澜。
可那双眼睛清澈如初,无惊无惧,无闪无避,平静得近乎坦荡。林天心头微滞——莫非真是自己多疑?她当真甘愿为燕丹舍尽荣华,连终身都押进这场孤注一掷?
疑云未散,门外忽传来盖聂清越之声:“太后,大王召焱妃即刻入殿。”
赵姬轻叹一声,抬手理了理衣袖:“罢了,哀家如今说话,连个回声都难听清。”她略一停顿,眼角余光轻轻扫过林天,“但哀家终究是太后,是政儿生母。往后你在宫中,有哀家一日,便护你一日。”
林天喉头一梗,顿时哑然。他早知太后仍记着那日旧账,可眼前这幕实在荒诞得有趣:一个面如稚子、身量尚显单薄的十三四岁少女,正以一副端肃雍容的姿态,用长辈口吻温言安抚一位气度沉静、风韵灼然的成熟美人。
他心底蓦地一松,差点笑出声来——这反差,真叫人头皮发麻。
“谢太后厚爱,焱妃这就去见秦王。”
人影刚没入廊柱尽头,林天转身便欲追去。
赵姬却伸手一拦,凤眸微眯:“你跟着哀家未过门的儿媳妇作甚?”
林天耸肩一笑,语带三分戏谑、七分锋利:“啧……怕就怕这位‘儿媳妇’,正盘算着如何把刀尖抵上您儿子的咽喉呢。她为燕丹能豁出性命,难道还舍不得再进一步?况且——一击得手,远走高飞,既保全清誉,又成全痴心,何乐不为?女人心思,向来比深潭还难测。”
燕丹一生所求,唯抗秦、刺秦而已,焱妃岂会不知?
荆轲赴秦,正是燕丹返燕后一手筹谋;后来他执掌墨家巨子之位,亦只为反秦而设。
林天虽不喜此人,却不得不承认:自青年起,燕丹便已洞悉秦国吞并六国之势,更死死攥住灭秦要害——诛嬴政。
当年他在咸阳为质,日日亲睹嬴政如何挣脱权臣掣肘,重整军法、厉行新政、重振秦威。这般手腕与魄力,燕丹怎会视而不见?他又怎会不懂——嬴政不死,六国永无翻身之机?
而焱妃,身为阴阳家东君,岂是寻常闺秀?若真嫁予嬴政,只为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