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想越不对劲。
这一路打交道下来,阴阳家出来的女人,要么是云巅孤鹤,要么是毒藤裹刃。焱妃若真甘愿伏低做小,那反倒不像她了。从听说旨意那刻起,林天脑中就绷着一根弦——太顺了,顺得像有人推着走,顺得不像活人该有的样子。
所以,他干脆把幻音宝盒推了过去。
昨夜他拆开琢磨过:对传说境第四重的自己而言,这盒子不过是个会唱歌的木匣子,既不能提功,也激不出半分异象,连鸡肋都算不上。
可当焱妃抬眼看见那盒子静静躺在案上,瞳孔骤然一缩——她不信。
阴阳家至宝,多少人抢破头的东西,林天竟弃如敝履?干脆利落,毫不迟疑。可偏偏就是这份坦荡,让她心口一热,眼波微漾,喉间哽了一下,竟有些说不出话来。
“国师厚恩,此乃太子丹归燕之酬,断不敢收回。”她开口婉拒。
林天眼皮一掀,直接把盒子往她跟前一推,语气懒散却不容辩驳:“拿走。废话少说。这盒子若真丢了,你回阴阳家怕不是要挨三十六杖?——就当……可怜你这一遭。物归原主,干净利落。”
他语气硬,话却烫。
焱妃没留意那几分失礼,只觉那点热意顺着指尖爬上手腕,一直烧到心口。她低头,郑重接过了盒子。
她将幻音宝盒缓缓收回袖中,语气微沉:“国师大恩,妾身铭记于心。此番太子返燕,您却分文不取、片物不留——这般淡然,当真妥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