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抹了把下巴上的酒渍,斜睨蒙恬,朗声问:“大将军,滋味如何?”
蒙恬也没料到林天酒量这般惊人,更未想到他举手投足间竟有如此肝胆气魄。他抱拳拱手,郑重道:“国师这杯酒,喝出了真性情;这份胆气,担得起‘国之柱石’四字。大王得君,实乃大秦之幸!”
酒意上头,心防松动。林天趁势而进,直截了当开口:“好!那我再请教——蒙恬将军,你披甲执锐,所为何来?”
“铁蹄踏破六国山河,九州一统,万邦来朝!”蒙恬挺直脊梁,声如金石。
“再问——内有奸佞掣肘,外有强敌窥伺,何以横扫六合?”
“先清庙堂之蠹,再断胡虏之臂!”蒙恬答得斩钉截铁。
林天一笑:“吕不韦、缪毒之流,便是那庙堂最毒的蛀虫。敢问大将军,你打算怎么拔?”
蒙恬浑身一震,语声戛然而止。
将军府是他辖地,林天这话不怕传到吕相耳中——吕不韦也不敢轻易动他;可要他亲口说出对策……他不能说,不敢说,更不知从何说起。
这是一道悬在头顶多年的利刃,至今无人敢碰,也无人能解。
“呵……怎么?大将军骁勇冠绝三军,莫非遇事只会挥刀?蒙家世代忠烈,祖孙三代皆为秦将,谁不是以拓土安民为志?可你们真看清了么——大秦真正的刀锋,不在函谷关外,不在阴山脚下,就在咸阳宫墙之内,在陛下榻前,在诸公袖中,就在你蒙将军日日穿行的朱雀大街上!国虽强,黩武必衰;军虽盛,忘危则殆。若只知枕戈待旦,却看不见朝堂暗流,纵有百万雄兵,也挡不住一封密奏、一纸伪诏。”林天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地有声。
这一番话出口,连他自己都信了三分——仿佛真成了那个咬牙守关、怒目问天的老秦人。
人生如戏,贵在入戏。
林天为了赢得蒙恬的真心托付,撬动蒙家这根擎天巨柱,确实在暗处下足了功夫、费尽了思量。
蒙恬身子微震,指节不自觉地扣紧案沿,显然是被林天那番话狠狠撞了一下心口。
他目光如刀,一寸寸刮过林天的脸,久久不语。半晌沉寂之后,才猛地抬眼,声如裂帛:“贼势滔天,国师凭何破敌?!”
林天唇角一扬——成了。蒙恬松了口,后面的路便如顺水行舟。
他早把蒙恬的顾虑摸得透亮:无非是怕秦廷倾覆、朝纲崩乱。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