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天行九歌的江湖里,若剑客的性命能凝成实体,那必是手中长剑——
卫庄的鲨齿,盖聂的渊虹……皆是如此。
他们丢过挚友,失过至亲,唯独从未松开过剑柄。
剑在人在,剑断人亡。
“黑剑主杀,白剑司守——二者相较,孰强孰弱?”林天问。
玄翦抬首答:“势均力敌。”
林天又问:“你用剑之时,是否非双不可?”
“出一剑,便再难出第二剑;黑白不并存,一如生死不相容。”
林天忽而一笑,蹲身将白剑轻轻推至玄翦面前:“好,从今往后,你只准用这把白剑。棺材抬进来——趁我还没改主意。”
玄翦僵在原地,瞳孔骤缩,嘴唇翕动,竟说不出一个字。
手心汗湿,手指发僵,连呼吸都乱了节奏。
林天却已将黑剑收入袖中,转身朝紫兰轩内走去。
离舞唇角微扬,瞥了眼呆若木鸡的玄翦,低声道:“快些,他脾气难捉摸。”
“是!”玄翦望向离舞,傻乎乎咧开嘴,笑声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光亮。
他一把抄起白剑负于身后,随即双臂一沉,左右各托起一副棺材,稳稳当当,纹丝不晃。
四下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。
离舞侧头看他,眸中带疑:“你怎敢笃定?”
玄翦笑着望她:“因为——你还站在这儿。”
离舞心里暗啐一声:“蠢死了!”
却已转身,领着玄翦穿过月门,步入紫兰轩庭院深处。
街角暗处,三道身影静立无声——盖聂、卫庄,还有身形挺拔、眉宇如刀的嬴政。
嬴政凝望着步入紫兰轩的黑白玄翦,眸光灼灼,由衷慨叹:“先生之能,横贯天地,政纵使穷尽一生,也难窥其万一。”
盖聂垂首抱拳,声音沉稳而恭敬:“王承天命,所习乃治国经纬、驭世权衡,岂在刀锋拳影之间?”
嬴政唇角微扬:“盖聂,你可知晓,先生这通天本领,究竟从何而来?”
“细作遍查七国疆域,无半点林先生踪迹;百家典籍翻尽,亦不见其名讳一字。”盖聂如实禀报,又缓缓补充,“或为化外之民——极北苦寒之地,传闻有广袤汪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