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。
这话听着像句老掉牙的废话,可真到了关口,谁又能全身而退?刘正风身为衡山派实权人物,真就看不透这其中利害?还是整日抚琴弄箫,把脑子给弹傻了?
环视一周后,他转身走向祖师牌位,双膝一沉,跪地叩首。
声如洪钟:“弟子刘正风,蒙恩师收归门下,授以武艺。奈何才疏学浅,未能光大衡山威名,心中有愧!幸有莫师兄执掌门户,稳如磐石。我刘正风庸碌半生,多我不多,少我不少。今日起,金盆洗手,所习武功绝不用于攀附权贵、谋取功名。若有违此誓——”
话到此处,猛地起身,拔出腰间佩剑!
寒芒乍现,冷光刺目,分明是一柄千锤百炼的利器。
下一瞬,掌力轰然爆发,只听“咔嚓”数声,长剑寸断飞散!
须知宝剑贵在轻灵坚韧,非但要锋利无匹,更需经得起内劲震荡。寻常后天初成之辈,哪怕能裂开两寸厚铁,也难将整剑震成碎片。而刘正风举重若轻,一击断刃——赫然是后天小成境界!
这一手下来,满堂皆惊。
这是在立威:老子虽退隐,却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“——有如此剑!”他朗声喝道,掷地有声。
话音未落,米为义早已候在一旁,捧上一只纯金打造的金盆,稳稳置于案上。
刘正风缓步上前,挽起衣袖,深吸一口气,伸手便往金盆中探去。
“且慢!!”
一声暴喝,骤然炸响!
天门道人、天松道人、定逸师太、岳不群纷纷站起,神色凛然。是谁胆敢在此时搅局?
可刘正风却面不改色。
早在林天提醒之后,他便已料到这一幕。
对那声高喝充耳不闻,只自顾自将双手浸入金水之中,来回清洗两遍,再轻轻甩干。
这才缓缓抬头,看向来人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:
“哦?原来是嵩山派费彬费大侠。怎么,来迟了?抱歉,刘某的金盆洗手仪式——已然完成。你,晚了一步。”
金盆已洗,尘缘尽断。从此不再是武林中人,更非衡山门徒。师兄弟的称呼,自然也不必再提。
“刘正风!”费彬双目赤红,怒吼而出,“你没听见我说‘且慢’吗?为何不停手?今日我奉左盟主之命,特来阻止你退出江湖!”
本想掐准时机,在最后一刻现身压制,叫刘正风当众难堪,狠狠挫其威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