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向来都是温淡疏离的,他甚至没见过她大声说话的样子。
他觉得她应该是为小女孩感到难过,但是直觉告诉他,她忽然失态的原因不止是小女孩。
他没有冒昧到去过问她隐私的想法,只是有点担心她的状态。
“晚安,”他沉沉说,“做咱们这行的,就是会把所有最丑恶的人和事都见一遍,我知道很难,但有时候必须要做到情绪分离,不然会承受不住。”
祝晚安视线有些失焦,没说话。
“这是你入行来第一次遇到连环案,有压力很正常,要不我帮你跟沈局请个假,让你休息几天。”
“不用。”她说。
沉默半晌,她问他,“闻队,如果一个人死了,别人都认为他是自己想死,而且编造了一个谎言,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自杀死的。”
闻叙静静听着,没有插话。
祝晚安又说,“如果所有人都说,人死如灯灭,没有必要再去深究,可就是有一个人,想要去证明那个人真的不想死,想要证明他真的很想好好活着。你说,会有人在乎吗?会有人在乎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到底想不想活吗?”
“只要有一个人在乎,那就是在乎。”闻叙说,“何必去管别人在不在乎?”
他看着晚安,浅笑着轻抚了下她的发顶。
“晚安,去做你在乎的事,只要你在乎,就有存在的必要。”
合欢树的羽状叶片在头顶轻轻摇曳,偶尔有一两朵粉色的绒花飘落,落在祝晚安的发间。
她仰起脸,对闻叙笑了笑,“谢谢你,闻队。”
二楼落地窗旁。
凌行谦站在窗帘的阴影里,看着女人仰起脸醉醺醺的微笑,男人的手掌还停留在她的发顶,亲密如斯。
光线从窗外斜射进来,打在他半张脸上。
下一秒,他面无表情地拉上窗帘,返身走回包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