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姨也从最初的“李姑娘”慢慢地改口为“晚晚”,亲切得像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姨娘一般。
在这里,梁昭没有时间的概念,只有每次刘姨推门进来,带着一日三餐的香气,她才会知道——
噢,原来又过了小半日。
“今天饭菜不合胃口么?晚晚才吃这么些呀。”刘姨收拾碗筷时,担忧地问道。
“好吃的刘姨,”梁昭也不忍老人家操劳,“是我整日躺在床上,总不太饿。您别太辛苦,往后一日一餐便好。”
“开玩笑!这怎么行啊。小少主吩咐了你在养伤,我们晚晚要多吃饭才能恢复得快呀。来,这是今日的汤药,记得趁热喝。”
我们晚晚……
梁昭在不见天日的恍惚中,总觉得自己像偷走了别人的人生。
这个随口胡诌的“李晚”,仿佛是她逃避现实的遮羞布。顶着一个虚无的名字,过着一段梦境般的生活。
而那位少主,听刘姨说事务繁忙,时常不在家中。
梁昭知道他总是神出鬼没,时不时会出现在房中。更多的时候,他也不会上前,只是静静地坐在不远处的角落,像一具无声的雕塑。
眼睛看不见了之后,其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感;梁昭能听到轻柔的呼吸声,还有衣料的细微摩擦声。
他不像刘姨那样忙碌,也不太与她交互。这种沉默的陪伴,却让梁昭感到无比的熟悉。即便身处无边黑暗,也像是有一个奇妙的锚点。
熟悉地像是……云栖和沈墨痕。
念头一处她也被自己惊到,手中的茶水翻落几滴。
要如何把刘姨想成云栖呢?
更重要的是,要如何把搭救性命的恩公,想成随意抛弃她给狐族的沈墨痕呢?
思绪纷杂间,门外传来一阵嘈杂。
“到底是谁啊?”陌生的年轻女子问道,“藏着掖着是想干什么啊?哎呀你别拦我!”
梁昭不由得皱了眉头,这语气听着来着不善。
忽然,房门被从外撞开。
门口传来不依不饶的声音:“哟,果然是女的!”
梁昭手中仍端着发烫的汤药,没有抬头理会门口的动静。
也不全然是冷漠,是不管怎样,她都并无还手之力。于是安静地躺在床上,轻轻吹着碗里的液体。
“你是谁啊?为什么在别人床上不下来?”那女子离她很近。
当真是来者不善,讲话好难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