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着肌肉记忆打入一道道金光封印。哪怕指尖缩起、哪怕心力溃散。
直到沈墨痕的虚影开始溶解,手臂、脖颈、右眼、左脸……而后消散在冰冷的月光之下。
狂风渐止,落叶归地。
幻月湖散落的睡莲静静盛开,仿佛刚才那一切都是幻象,都是欲望化身的邪念。
晶莹液体后知后觉顺着脸颊滑到下巴,滴落湖中随后消失不见。
女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湿润,还是有些愣神。
“梁昭!”
身后是急切的呼唤。
是熟悉的声音,但是……
梁昭应声回眸,看到玄衣青年手持本命剑惊鸿,站在不远处。
她微张贝齿,慌乱地回头去看湖心已然平息的风波,又茫然再看向正持剑走来的那人。
风已停,何以还有?
女子无措的眼神,和泪痕未干的脸庞,在月色下显得苍白而无助。
她身后一步是集聚众人怨念的湖水,她眼前一人是亦真亦假的心系之处。
云层交错相叠,只余一弯残月。
像挣扎着想逃离却无路可退的垂死之人。
方才虚影睚眦欲裂着吼出的那句“你好狠的心”仍余音绕耳,眼底不争气地酝出湿意。她双手垂在身侧,但银针已捏在指尖。
为什么还要考验她?
是假的。
这些都是假的。
青年看她脸色极差,忍不住深深蹙眉,又紧紧盯着她的双眼。他试探着迈出一步,靴底落在焦土上没有声音,却像碾在她心口。
梁昭应激般抬起手。
星点寒芒,是这混沌夜色里唯一清醒的光。
沈墨痕停了,他将惊鸿剑换到另一侧,把右手空出来。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月光下微微张开,掌心向上,朝她伸来。
他缓缓靠近,分不清是救赎的道路,还是坠落的邀请。
“过来。”
沉甸甸的两个字。
没有铺垫,也没有解释,好像她理应就要认出他的声音,好像眼前种种都是黄粱一梦。
她的手又在发抖,连带着身体也止不住地战栗。
眼睛很酸,酸到她几乎看不清他的轮廓。可她不敢闭眼,怕错过这个真实的幻觉。
“是假的,梁昭,不要信,都是假的……”
她极轻地自言自语,像反复诵念着咒语。
残月被吞没,人间大地一片黯然失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