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救回来的。
梁昭手指抵着下巴,暗道历史倒是惊人地相似。
沈墨痕垂眸看着瘫跪在地的少年,脸上没有一丝波动。
“站起来。”他说。
云栖晃着身子站起。
他抹了一把脸,饶是眼眶通红嘴唇在抖,却硬撑着没有继续再哭。少年的倔强像刚开刃的剑,锋利但没有章法。
“你的命是我救的,”沈墨痕冷着脸开口,“从那天起,它就不属于你。”
梁昭十指在衣袖下捏紧。
重了重了。
这话说得也重了。
这师徒俩就是互相憋不出一句好话。
“我要你活,你就活。我要你回,你就回。”沈墨痕斜睨过去,“这不是商量。”
“可是掌门大人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沈墨痕骤然打断,“你以为练了几年剑,就能上真刀真剑的战场了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云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。
“你杀过人吗?”
云栖咬住了嘴唇。
“见过血吗?”
云栖梗住了脖子。
“看到过同门倒在面前,眼睛瞪大口吐鲜血,还在喊你的名字吗?”
庭院里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梅花的声音。
云栖脸色发白,他的拳头紧紧攥着,嘴唇翕动了几下却讲不出话。
“你以为并肩作战是什么?”沈墨痕的声音低下去,“是你在前面冲,本座在后面替你收尸?”
少年的被诘问得说不话来,肩膀高高低低地颤抖着。
他转过身,不再看云栖。
“回去抄三遍门规,抄不完不许吃饭。”
云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什么,隔得远了梁昭实在没听清。就看到他最终只是狠狠地鞠了一躬,转身扭头跑了出去。
青阳殿的大门未合,空留一室寂静。
直到沈墨痕忍不住开始咳血。
梁昭走近了两步,血腥气混着一些的冰霜感扑面而来。
她悄然叹气,这师徒二人呐,都是倔强脾气。也不怪云栖心急,旧伤叠新伤,他还真当自己是金子打的身体。
梁昭伸手去扶他的臂膀:“快进来。”
沈墨痕却低头侧了身,不着痕迹地避开。
她的手滞在空中,这又是什么意思?
“……你不喜欢血的味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