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眶里浅薄的水光摇摇欲坠,如果能按预期走下去,那或许今晚——
她便可功成身退。
右手仍在发抖,她咬着牙将自己的手腕贴住他微弱的脉搏。
业火寒毒在一瞬间同时咬住双方的血脉。同宗同源又纠缠不清的交融,隔着薄薄的皮肤,彼此应和。
像血液在嘶鸣,像困兽在呜咽。
沈墨痕指尖蓦地一颤,他艰难地掀开眼帘。视线里梁昭的身影重重叠叠,摇曳不定,像风雪中飘摇的火烛。
他涣散的墨色瞳仁,对上她温暖的深褐眼眸。
她开口时喉间干涩,唇瓣被寒意冻得颤抖,挤出的声音轻得像是怕吓到他: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这是我欠你的。”
“你不要动,让我来还你,都还给你。”
“你让我试试,就这一次,别动……”
她小心翼翼托起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,女子的体温透过衣料渗过来,像柔软的云层轻轻裹住他。
他不明白她要做什么,但胸腔里那股烦躁越烧越旺。
又要一意孤行?又要拿自己的命去赌?
沈墨痕动弹不得,声音却冷如千年寒潭:“滚回去……你的命……”
话音未落,唇间忽然一热。
是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,俯身将血渡进他口中,腥甜弥漫。
他的瞳孔骤然塌缩。
冰蓝火焰慢慢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盈盈清绿。
倒在地上的青年终于恢复了一丝力气,他试图推开她,却在脸颊感受到温热的濡湿后怔住。
感受她紧紧攥住衣角的手,感受她滚烫的泪意洒在他的耳垂,感受她轻微颤抖的唇瓣摩挲。
他终究认命般闭上了双眼。
雪夜一片寂静。
古籍有云,业火寒毒易染难解。
古籍亦云,同宗之血或可破之。
他失去意识前,看到的是漫天紫光霞辉。他想起身拥住那一袭温暖,却只得满怀风雪。
“昭昭……”
月色温柔。
洗髓池的波纹随着水中人的动作,漾起层层涟漪。
沈墨痕只觉得胸中郁结,仿佛有一团火焰在体内纵横,却被脉络中的寒毒死死压制,寻不得出路。
水位线跟着他的身体浮动,将将没过起伏的胸膛。
“沉璧?”
听闻召唤,一个湿漉漉的身躯从翻腾的水面中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