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上身亦未着服,引人注目的是相隔不远处,一条鱼尾正拍打水花。波纹在四周环绕,泛起好看的圆圈。
“谁送本座来的?”
“不知。”
洗髓池的水一如往常,温和地抚慰每一寸皮肤。沈墨痕却觉得胸口气息翻腾,他眯了眼看向沉璧:“当真不知?”
“那人身手极快,我只来得及分辨玉佩。”
鲛人并未在他质疑的眼神下慌乱,只是平静地陈述。
月下飞雪,伊人喃喃。
他到底在期待什么……只可能是无音取了掌门印鉴,把昏迷的他带进来的。
沈墨痕自嘲地轻笑了一下。
他信任沉璧,虽不如信任无音那般,不过他知道自己手中的砝码足够。
“你姐姐可还好?”
一句寻常的关心,却让沉璧面色凝重。
“家姐无恙,还是如往常那般嗜睡。”
鲛人努力控制住自己因烦躁而上下拍打的鱼尾,干涩地挤出后半句:“多谢掌门关心。”
沈墨痕修长的手指从水下伸出,握拳后又散开。
“今日的池水,为何比平日躁动?”
方才垂眼回话的沉璧,抬头看了过去。
他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情绪,最终还是神色不变道:“不要对抗业火寒毒,卸力即可。”
“我并未……”沈墨痕突然收声。
昏迷前的紫色霞光在脑中闪回,还有一些唇角温润的触觉。
他低头看浸泡在水中的身体,往常发作时的嚣张蓝焰此刻只有星点火光。
该死。
她到底做了什么。
“每朔月才发作的,这次提前了十日。”沉璧驱力使池水产生低频微震。
感受着水流细腻的变化,沈墨痕尝试调解两股力量。
——“你不要动,让我来还你,都还给你。”
什么叫还给他,她分明从未有所亏欠。
若当真要掰开揉碎了细细分辨,那年的寒毒全是他心甘情愿;而时至今日,他也只是恨梁昭这七年的不辞而别。
烦闷的感觉如浪潮将人吞没。
沈墨痕所幸闭气下沉,让水流完完全全接纳自己,直至听不见声响,直至没有杂念。
少年鲛人也不多做停留。
一个深扎,潜入洗髓池的深处。
思绪回到早些时候……那个浑身带血的女子,架着昏迷不醒的青年,踉跄地闯入洗髓池。陌生的脸庞立刻触发了沉璧的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