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如水。
石桌上,张怀安送的信阳毛尖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
苏湛独自一人坐在凉亭里,品着茶,手头放着近来衣锦坊和药材生意的账本,却并没有看。
“窦氏的老一辈个个位高权重,年轻一代中,窦诞已经成了襄阳公主驸马,兼任右领军大将军,窦师纶在陵州当刺史,窦德玄早早成了天子近臣,在长安城担任殿中少监......”
“四个最有望继承窦氏权柄的人中,有三个都已经不再需要功劳了,唯独窦奉节,挂着一个尚衣奉御的头衔,却没有任何实权,最需要建功立业,彰显名望和地位!”
“也只有他这个长房主脉的嫡子,才能插手涉及窦氏核心利益的计划当中......”
苏湛放下账本,端起茶杯轻轻摇晃几下,几片浮在水面上的狭长茶叶,缓缓下沉。
“他倒是个心机深沉的人,像条鳄鱼一样,躲在水里先窥伺一番,挑我下手,除了挽回窦氏的颜面之外,多少有点柿子先挑软的捏。”
苏湛摇头轻笑,喝了口茶,闭上眼睛品味着茶水中的芳香。
与此同时,原本有些扑朔迷离的局势,渐渐清晰起来。
“窦奉节来了,姜行本这个将作大匠久留秦州,也不回长安了,万春公主在秦州养病,就连越王李泰都亲自驾到,这样的阵容......看来李世民对窦氏,也早就忌惮万分!”
别人也就罢了,李泰的出现,让苏湛不得不多想。
这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李淳风一屁股坐在苏湛对面,拿起桌上的茶壶就要对嘴喝。
却发现苏湛正在瞪着自己,于是讪讪一笑,把茶壶放下。
“这回我倒杯子里喝总行了吧。”
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一口干了半杯,烫得呲牙咧嘴。
“大晚上的不好好休息,又跑哪去了?”
李淳风擦了擦嘴角。
“当然是有紧急的事情,刚刚得到消息,我师父他们明天就到!”
苏湛毫不意外。
“按理说他们早就该到,路上起码多耽误了四五天。”
李淳风也很纳闷。
“听送信的说,我师父他们绕了远路,所以才耽搁了这么久,难道杜相的病情有所好转,所以不着急了?”
“不见得,你也是医道中人,应该知道,杜相的病症要是不进行长期的医治,根本就没有好转的可能性,除非他来秦州的目的,不只是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