窦氏别院。
青青荷塘,绕岸垂柳,亭台水榭崭新,奇花异草遍地,明明是在四季分明的陇右,这儿却偏偏透着一股春日江南的味道。
窦氏这千年华族的豪奢,真不是吹的!
正对着水榭的中门里头,几十位秦州本地的官员在墙角处肃立。
姜行本站在他们前头,沉默不语。
旁边的张怀安,则是满脸的古怪之色。
窦忠远远地站在另一侧,铁青着脸,收拢在宽大袖袍里的双手紧紧握拳,因为太过用力,指甲刺破了皮肤,鲜血一滴滴的渗了出来,将他的袖袍给打湿。
苏湛等人大大咧咧地坐在中门的台阶上,饶有兴致地看着前头。
“仰启青玄,大开地狱门,销除宿业,解释冤根,镬汤化莲沼,刀山变芳园,亡魂离苦趣,步步踏祥云......”
灵堂门前,李淳风脚踏七星步,紧闭双目,口中念念有词,满面庄严之色,左手舞着桃木剑,右手摇着三清铃。
念完,他突然向前踏出一步,剑指窦武的灵位。
“敕令,往生福天!”
呼——
也不知哪来的一阵风,吹得灵堂里的蜡烛一阵摇晃。
“啧,李淳风还真有两下子。”
“要是能再翻几个跟头就更妙了,以后就算不小心落魄了,上街卖艺都饿不死他。”
苏湛看得是啧啧有声。
一场法事,足足折腾了一刻钟。
李淳风抹了把额头的汗。
“法事之后,需挑选良辰吉日下葬,不能再耽搁了,否则会影响一族人的命数。”
窦忠深吸了口气,冷着脸走上前来,声音嘶哑道。
“够了吧?”
张怀安一个劲儿地用眼神瞥苏湛,那意思很明显,见好就收吧,别真把窦忠逼到要玩命的地步。
苏湛撑着膝盖从地上站了起来,踱步走到窦忠面前,笑眯眯说道:“李道长说了,令公子已经往生福天,想来,你心里也该感到几分安慰了吧?”
窦忠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,死死的盯着苏湛,两人现在的距离不过半丈,他只要上前两步,就能抓住苏湛的脖子,然后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般,把他的喉咙给捏碎掉。
他极力克制着自己想要杀了苏湛的冲动,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……对!”
“那就好,也不枉李道长耗费心神做这场法事。”苏湛满意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