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言死死地盯着眼前这朵赭红丝膜菌。
“欢迎……来到我的……世界,”干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。
不是从某一朵菌盖上发出来的,是所有的菌盖都在震动。
墙壁上的、地面上的、天花板上的,每一朵赭红丝膜菌的菌盖都在一开一合,声音从菌褶的缝隙间挤出来,重叠在一起,在房间内来回弹跳。
“本来……我只想要……愿衣。”
“现在……我改变主意了,我……要……你!”
陆言被这话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什么叫他?他要干嘛?
愿衣在他身上,脱下来就是。
可它不是要愿衣,它是要他。
赭红丝膜菌,根本没给陆言反应的时间。
一朵接一朵的赭红丝膜菌脱离了地面,脱离了墙壁,脱离了天花板,全都朝他涌了过来。
红色的菌盖从四面八方往他身上贴,菌褶张开,露出发光的暗红色内壁。
顷刻之间,赭红丝膜菌便把陆言彻底淹没了。
他被裹在一个由菌盖和菌丝编织成的茧里,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。
赭红丝膜菌的神经毒素,顺着菌丝钻入体内。
那毒素不疼,不烫,不冷,像是一只温热的手从皮肤上拂过去,然后钻进身体里,全都涌向了大脑。
陆言连薛朵朵三个字,都没来得及喊出口,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熄灭,双眼便合上了。
他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,身体软倒在层层叠叠的菌菇之中。
菌盖压着菌盖,菌褶贴着菌褶,一层层堆上去,直到连最后一根手指都看不见。
……
教室里,雨儿抬起头盯着教室顶。
外面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得到,或者说,是薛朵朵让她看到的。
陆言被菌菇淹没的那一刻,她的小手握成了拳头,红色的瞳孔翻涌了一下,又被她压了下去。
“您不出手救陆老师吗?”
“他又没叫我,价格也没谈,”薛朵朵的声音从教室后排传来,“我为何要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