歌声忽近忽远,像是从村子另一头传来,又像是贴在薛贵的耳边在唱。
那调子软绵绵的,拖着长长的尾音,一个字拐三个弯。
听着像是哄孩子睡觉的摇篮曲,可从那个嗓子里出来,硬是唱出了一股子催命的味儿。
薛贵全身的鸡皮疙瘩,一颗一颗地冒了出来,后脖颈子发凉。
“伯、伯公,有人唱歌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,手心全是汗,两条腿不自觉地往山神碑挪了挪。
“听到了。”
那歌声还在唱,唱完一句,停一两秒,又从头开始,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词。
来来回回地唱,唱得人心里直发毛。
“抱着伯公,咱们去看看,”陆言说完这话,头缩回了碑里。
薛贵看了看村道,又看了看地上山神碑。
犹豫了两秒,然后俯下身,把陆言抱了起来。
不对,是抱起了山神碑。
碑身入手冰凉,沉甸甸的。
薛贵迈开步子,踏着歌声调子,朝村道另一端走去。
“你小子能不能抱稳一点!”陆言那个急啊。
这小子全身都在发抖,尤其是两只手,抖得碑身跟着直晃荡。
抖的陆言直发慌,真怕这小子把自己抖地上去了。
“伯、伯公,我这……我这不是害怕嘛。”
“害怕你也不能抖啊。”
“我……控制不住啊,伯公,这腿……不听使唤啊。”
“怕的感觉……你不懂。”
陆言沉默了。
直到一人一碑走到方才光罩覆盖的界点处。
“咔咔!”轻微的声响从碑身上传出来。
陆言再次展开白色光罩,朝着两侧居房缓缓蔓延。
一户。
两户。
三户。
四户。
这一次只笼罩了四户人家。
“笼罩范围怎么又缩小了?难道是因为没接地气?”陆言嘀咕了一句,开始推敲了起来。
进了柳村头,笼罩了六户,现在只能四户。
山神碑这东西,说到底是要立在土里的,得接地气才能施展得开。
被薛贵抱着,悬在半空中,跟没根的浮萍似的。
陆言越想越觉得有道理。
薛贵自然也听到了那咔咔声,低头一看,碑头上面新增了三道小裂痕。
看到这里,他停住了脚步,盯着新增的裂痕,又看了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