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知道碑上的裂痕是哪来的了。
薛贵瞬间红了眼眶,“伯公,您……”
“别怕,小贵子,”陆言的声音传来,“有你伯公在,啥都不是事。”
薛贵鼻子一酸,伯公都碎成这样了,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,竟然还安慰自己。
坐着破三轮,颠簸了几十里路,来帮自己积攒热度,助自己入编。
自己哪还有脸害怕,他深吸一口气,把山神碑往怀里拢了拢。
两只手搂紧碑身,十指扣住碑座边缘,稳稳当当。
然后迈开了步子。
脚步稳稳的,不抖了。
也不怕了。
有伯公在怀,他怕什么?
一人一碑上了个缓坡,坡上村道,长满了荒草,草尖泛黄。
一棵柳树出现在村道尽头。
那柳树足有成年人合抱那么粗,树皮乌黑发亮,裂成一块一块的纹路,像是鳞片。
一根根柳条垂下来,风一吹,柳条晃荡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一个身穿红色棉袄的身影,右手抓着柳条,柳条上挂着一个拨浪鼓,坐到由柳条编织的秋千上,来回晃荡。
每晃动一下,便传出一句歌声。
“月儿那个明,风儿那个静,摇篮轻摆动啊……”
这一路走来,陆言通过光罩,探查了二十多户人家。
所有人都睡着了,所有人头顶都有乳白色细丝。
细丝从每个人头顶延伸出来,就是朝着柳树汇聚。
眼前这道身影,未必是个人啊。
可这话不能对薛贵说啊,一旦说了,这小子要么不信。
要么信了,拔腿就跑。
“小贵子,”陆言的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伯公,您说。”
“等会儿不管看到什么,都别慌。”
“抱紧伯公,一定要靠近那棵柳树。”
薛贵点了点头,抬脚朝着那棵柳树走去。
荒草没过脚踝,踩上去沙沙响,随着越来越近,他才终于看清。
透过那件红色棉袄的轮廓,远看,谁都会以为是个十多岁的人,在那荡秋千。
红棉袄鼓鼓囊囊的,有肩膀和胳膊的轮廓。
可现在仔细一看,抓住柳条的右手并没有露出来。
袖子空荡荡地垂着,袖口对着柳条。
薛贵目光向下移,棉袄的下摆垂在秋千上,遮住了本该是腿的位置。
再往下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