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苏晨，一字一句。
“我是来还债的。”
“我欠这里的。”
周毅说完，众人感动。
赵文远别过头，肩膀在微微抽动。
总督低着头，用粗糙的手背，狠狠抹了一把脸。
“我姐，就是二丫。”
一直沉默的李伟，突然开口。
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我说的不是今天被打的那个同学去家访的那个二丫。”
“我说的是，我们村里，所有没能上学的女孩，她们都叫二丫。”
“我姐为了供我读书，十五岁就出去打工了。在电子厂，一天站十二个小时。她把每个月的工资，都寄回家，一半给我交学费，一半给咱爸妈买药。”
“去年，她没了。”
“厂里的事故。”
李伟抬起头，两行眼泪，从他通红的眼睛里，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。
“我去认人的时候，厂里的人，给了我三万块钱。”
“他说，这是赔偿。”
“我姐一条命，就值三万。”
“我没要那个钱。”
“我把她带回了家。”
“我站在这里，不是因为我有多高尚。”
李伟冲着苏晨吼，眼泪鼻涕流了一脸。
“我就是想让这里的‘二丫’们，能认字，会算术！就算以后真的要进厂，也他妈能看懂合同！知道什么是劳动法！别被人骗了，连命都不知道怎么丢的！”
他吼完，蹲在地上。
剩下的三个人，也走了出来。
其中一个推了推眼镜，声音哽咽。
“我爸是村医，其实就是个赤脚医生。我小时候，村里有人生了急病，翻几座山都找不到车，硬生生拖死的，我见过不止一次。”
“我学医，就是想回来。我不想再看到那种事了。”
另一个说。
“我什么都不会，我就是有力气。我留下来，帮着修修桌椅，补补房顶，背不动东西的我来背，总行吧？”
最后一个，那个最瘦小的男生，他只是挠了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我承认我留下来是为了钱。”
他爸爸的腿需要钱治病。
“我爸的腿......苏晨老师，我想求你，你们节目组能不能......能不能帮我爸找个好点的医生看看？只要能让他站起来，我......我什么都愿意干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