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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顾远州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    “继续说。”
    “柳氏把持中馈十几年,贪墨的银两数以万计,国公爷不是不知道,只是不想管,二公子结党营私,结交江湖中人,国公爷也不是不知道,只是不想撕破脸,世子在家中四面楚歌,处处受人掣肘,国公爷更不是不知道,只是觉得他能自己应付。”
    沈玥宁的声音不高不低,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    “国公爷什么都看在眼里,却什么都不做,只想着维持这个家的体面。可体面不是维持出来的,是挣出来的。”
    顾远州靠在椅背上,手里的酒杯慢慢转动着。
    他看着沈玥宁,看了很久。
    “你倒是敢说。”
    过了许久,他才又开口:“顾承晏的事,是你的主意,还是温羡的主意?”
    沈玥宁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    “从始至终,我没有怂恿过他做任何事。”
    她放下茶盏,看着顾远州,“顾承晏走到今天这一步,不是谁导致的,是他自己选的。”
    “他勾结肃亲王,派人刺杀兄长,雇凶当街行凶,劫夺囚犯,哪一件是别人逼他做的?”
    顾远州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。
    “国公爷。”沈玥宁的声音缓了几分,“我知道您心里不好受,可有些事,不是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,就能当作没有发生过的。”
    花厅里安静了很久。
    顾远州手中的酒杯终于放了下来,他没有再看沈玥宁,只是摆了摆手。
    “你走吧。”
    沈玥宁站起身,行了一礼,转身走出了花厅。
    夜风吹在脸上,带着初春的寒意。
    顾温羡站在廊下,月光洒在他身上,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清辉中。
    见她出来,他走过来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    “他跟你说什么了?”
    沈玥宁摇了摇头,“没什么,就是问了几句家常。”
    顾温羡看着她的脸,沉默了片刻,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    “走吧,回去了。”
    沈玥宁点了点头,任由他牵着,穿过花园,往东跨院走去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顾承晏的判决很快就下来了。
    流放岭南,三日后启程。
    消息传到齐国公府的时候,老夫人正在佛堂念经,手里的佛珠忽然断了,檀木珠子噼里啪啦地滚了一地。
    赵嬷嬷蹲下来一颗一颗地捡,捡着捡着,眼眶就红了。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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