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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天阳默默听着,胸口像被什么堵住,半晌,才长长吁出一口气。
    他早该想到的。康塔木不是不知轻重的人,而是骨头太硬——硬到宁折不弯,宁碎不跪。
    可天阳仍没挪步。他静了片刻,再次抬眼,目光沉静如古井:“陛下,若贵霜不可依……那西边呢?大食的使节,已在撒马尔罕城外候了七日。”
    “陛下,您心里盘算的,臣都明白。可眼下这局面……咱们手上的兵、粮、器械,样样捉襟见肘。若单靠自己硬顶,怕是连第一道防线都守不住。依臣之见,不如——先请大楚那边的人来帮衬一把?”
    天阳口中的“大楚”,没改一个字。
    康塔木没应声,只把指节掰得咔一声响,抬眼望向天阳,声音平平的:“行。那就去接洽大楚的人。把人当上宾请进来,路上一草一木、一人一马,都不许怠慢。谁若失了礼数,军法处置。”
    天阳立刻垂首,肩膀微沉,连点了三下头。
    他哪能不懂?康塔木要的不是客套,是借势——借大楚的名头压住内里浮动的人心,再借大楚的分量,把那位迟迟未露面的外交官稳稳请到王帐前。
    康塔木摆了摆手,眼皮略略一垂:“我乏了,歇会儿。你去办。”
    天阳没再多话,只将下巴又轻轻一点,转身退下。袍角掠过门槛时悄无声息,像一滴水落进沙里,转眼就没了影。
    康塔木闭上眼,靠在胡床背上,呼吸慢慢匀长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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