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楚沃野千里,粟麦盈仓,本该归我车迟所有!诸君以为然否?!”
此人正是车迟大国师塞波涛。
车迟国小民寡,国政军务向来不分家。大国师,便是丞相兼统帅,一人执掌文武两柄权杖。
塞波涛素为贵霜“亲贵派”魁首,事事以贵霜旨意为先。他主政以来,车迟国政令、律法、军制,无不照搬贵霜成例,连官吏服饰都改了样式。
此次贵霜一声令下,他二话不说,把全国青壮尽数征发,连驼队牧奴都编入军中。
值得一提的是,车迟地处贵霜西北荒漠腹地,驼多马少。全国战马不过两千余匹,余者皆以骆驼充骑。
故而,隔壁大宛国常讥讽车迟:“驼背之师,岂堪言战?”
车迟人听了,气得跺脚,却又无可辩驳——大宛马甲天下,汗血宝马日行三百里不喘,车迟连驮粮的骟驼都跑不过人家战马。
憋屈久了,便想争口气。
塞波涛心里盘算得清楚:打不过大宛,不打就是;咱转头去打大楚,若能胜上一仗,哪怕只占一座边城,贵霜主子也要刮目相看,大宛那帮酸儒,也得闭嘴!
想得倒是敞亮。
他话音刚落,身后数万车迟将士齐声咆哮,声浪掀沙裂风,仿佛真已踏破玉门、饮马渭水。
就在这股狂热尚未冷却之际,塞波涛挥旗下令——骆驼骑兵分作三路,衔枚疾进,直扑大楚西域门户。
不多时,一座夯土垒就的小城赫然在望。
城头灰砖斑驳,旗杆歪斜,上悬一面褪色玄旗,隐约可见“挞也”二字。
守将姓霍,名峻,三十出头,貌不惊人,平日不爱张扬,只知埋头修墙、清点粮秣、操练士卒。
旁人笑他“守城如守灶”,他也不恼,只笑笑:“灶火不熄,家门才稳。”
——至于霍峻为何驻守此地?
这事,还得从五年前说起……
二十二
霍峻在朝中所任的职衔,既非显赫重臣,亦非微末小吏,恰居于中间一档。
偏生天下承平已久,四海无烽烟,八荒息刀兵。他性子向来稳重持重,不喜张扬,更不擅钻营——这般人,在太平年月里,想往上挪一挪,谈何容易?
可他骨子里终究是武人,不甘老于案牍之间,总盼着再立些实绩,好不负一身筋骨、半世操练。于是主动请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