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卑丢下两万余具躯体撤退,晋阳城头,也少了八千多副熟悉的面孔。
四万守军,剩三万二千余。
可城中炊烟未断,更鼓照敲。
郝昭与高柔登楼抚慰伤卒,有人缺了左臂,仍用右手端碗喝粥;有人裹着渗血的布条,还在帮新兵校准弩机。
士气未坠,反似淬过火的刀,更亮、更韧。
……
当夜,拓跋力微与宇文昊申在营中枯坐。
油灯噼啪,映着两张疲惫的脸。
“难道……真要等轲比能到了再说?”宇文昊申搓着发烫的额头。
二十万精锐,就在百里之外。
可谁也不敢说,那二十万人来了,就能叩开这扇门。
更不敢想——四十万铁骑围一孤城,四万汉卒死守不退,这脸面,往后十年,够不够鲜卑人在草原上抬得起头?
正僵着,帐外亲兵快步进来,呈上一支雕翎急信。
拓跋力微拆开,只扫一眼,紧锁的眉头便舒展开来。
信是轲比能亲笔,字迹粗犷有力:
“勿躁。围而不攻,困其粮,疲其卒。城中一日未乱,我一日不到。其余事,交我。”
宇文昊申长长吁出一口气,竟笑出了声。
这才是大单于的手腕。
……
此时,邺城往晋阳的官道上,尘土轻扬。
云凡斜倚龙驾软榻,膝上摊着一张羊皮地图,指尖正停在晋阳一点。
张飞、马超的六万铁骑,已如利刃直插鲜卑王庭腹地——那是釜底抽薪。
可光断其根,未必能止其焰。
四十万鲜卑铁骑,不是羊群,也不是待宰的牛马。
那是四十万匹嚼着草根、瞪着血眼、随时准备咬断人喉的狼。
“陛下。”
密探掀帘入内,单膝点地,声音压得极低:
“轲比能遣拓跋力微、宇文昊申合围晋阳,自率主力缓行——似在等什么。”
十
云凡早年便在草原各部安插细作,专事打探虚实。
这些年,人没白派,钱没白花,如今正用得上。
密报传回:轲比能二十万鲜卑铁骑,一夜之间踪迹全无……
“呵。”
云凡嘴角微扬,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,“踪迹全无?那倒省得猜了。”
他眸光一凛,心里已有了定数——若没估错,轲比能必是弃了并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