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士卒早已列成数队,一队扛火油罐子,一队抬滚木,一队推擂石车,井然有序地补至女墙边。
“啊——!!!”
惨嚎声陡然炸开,一波接一波,撕心裂肺。
有人衣衫被火油引燃,赤着上身扑打,皮肉焦卷,黑烟直冒;有人被滚木碾过腿骨,躺在血泥里抽搐,嘴里还在喃喃念着长生天……
可长生天没来,只有铁甲映着残阳,刀锋寒光刺目。
“狗娘养的!”宇文昊申一脚踹翻身旁鼓架,木屑飞溅。
原以为晋阳不过一座孤城,粮少兵弱,三日便可踏平。
谁料它竟似块烧红的烙铁——咬一口,满嘴燎泡!
若连这等边郡小城都啃得这般费劲,那太原、上党、河东……大楚的城池,岂不座座是铁铸的山?
他猛抬头,望见城头霹雳车仍在缓缓装填,黑黝黝的弹兜像一张张无声冷笑的嘴。
牙关一咬,他扯开嗓子吼道:“鸣号!全军退——!”
苍凉号角声呜呜响起,如断雁悲鸣。
前线鲜卑兵如蒙大赦,丢盾弃梯,转身就蹽,连滚带爬往回撤。
可郝昭早候着这一瞬。
他袍袖一振,长刀出鞘半寸,寒光一闪:“开城门!全军追击——杀尽鲜卑贼寇!”
城门轰然洞开,大楚将士潮水般涌出,刀光雪亮,甲叶铿锵。
那些刚卸下重甲、徒步奔逃的鲜卑骑兵,此刻连马都顾不上牵,被追得抱头鼠窜,挨了刀的哭爹喊娘,没挨刀的也跪地求饶,活像一群被赶出窝的獾子。
郝昭亲率前锋,一路衔尾追杀二十余里,直到敌军溃入十里外密林,方才勒马收兵。
宇文昊申勒住坐骑,回头望去——身后七万余众,人人带伤、个个垂头,甲胄歪斜,旌旗残破,连战旗杆都断了两根。
此役折损近两万精锐,几乎掏空他本部四分之一的筋骨。
他盯着远处晋阳城巍峨的轮廓,喉头滚动,哑声骂道:“这鬼地方……真他娘是个吞兵的窟窿!”
仗还得打,但不能再单干了。
他当即扎营于晋阳以西四十里处,一面整饬残兵,一面快马飞檄——火速请拓跋力微、轲比能各率本部,即刻驰援!
……
云凡接到战报时,正在帐中擦拭一柄旧剑。
信使躬身呈上竹简,他只扫了一眼,便搁下剑,嘴角浮起一丝淡笑。
——郝昭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