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稚嫩清亮的童音一落,云凡已笑着跃下车来。抬眼望去,一家老小早已候在阶前。
他仰天一笑,张开双臂,将几个孩子揽入怀中,一手牵妻,一手携子,热热闹闹进了家门。
人间至乐,不过如是。
襄阳,云凡府中。
夜已深,檐角灯影却未熄。
云凡斜倚榻上,甄姜枕在他臂弯,发丝微乱,额角沁着薄汗。
两人静默依偎,只听窗外风掠竹梢,院中更漏轻响。
甄姜贴着他胸口,声音软得像春水:
“夫君且歇着,奴家去瞧瞧华儿。”
云凡手臂一收,将她拢得更紧,笑问:
“华儿都一岁多了,自有奶娘照看,何须你亲自跑一趟?”
“小别胜新婚,夫人倒想躲着为夫?”
甄姜被他一搂,身子顿时酥了一半,只抿唇浅笑:
“妾身怎会不想?”
“只是华儿夜里认人,不见我便哭得厉害。”
“我去看看,转眼就回。”
云凡却不松手,嗓音低沉:
“不成。今夜,哪儿也不许去。”
甄姜听了,索性埋首他胸前,听着心跳缓缓道:
“其实……妾身也不想走。”
“这几年嫁与夫君,每次出征,姐妹们整日提心吊胆。”
“怕你伤了,怕你遇险,怕一封战报送来,便是天塌地陷。”
“如今好不容易归来,谁还肯放你走?”
“罢了罢了——华儿爱哭,由他哭去。”
云凡手指轻抚她乌发,笑意温厚:
“莫拿话激我。”
“可这话,确是实情——聚少离多,这些年,亏欠你们太多。”
“只盼早日击溃曹操,卸下朝务,长守家中,陪你们晨昏朝暮。”
甄姜眸光微闪,幽幽道:
“若真能这般,便是我们姐妹的福分了。”
云凡摆了摆手,唇角微扬:“只怕人在江湖,由不得自己啊!”
“我何尝不想抽身退步?可这世道,哪容人说走就走?”
甄姜听着他话里那抹沉沉的倦意,心头一软,伸手环住他腰背,指尖轻轻贴着他后背衣料,静默良久,才柔声问:
“对了,那位黄妹妹……夫君打算何时迎进门?”
“人家早与你定了名分,总这么悬着,算怎么回事?”
云凡苦笑一声,抬眼望她:“我若真娶了,你